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他家和沈家確实是世交,但关係没有这么近。
他记得那时候两家人也会聚会,沈诗情也会来他们家做客,但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很少说话。
他们同龄,同校,甚至同班过两年,但没有太多交集。
她走她的路,他走他的路,只是在父辈的酒桌上偶尔碰个杯。
虽然他们家条件也挺好的,但那时候沈南风已经是个很成功的老板了。
虽然沈南风从来没摆过架子,但那种差距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他还没满周岁,沈诗情已经每天早上趴在他床边喊“噠”了。
他吃过她的磨牙棒,他擦过她脸上的奶油蛋糕。
他们两家的大门永远对彼此敞开,不是那种逢年过节的客气来往,而是冰箱里有什么都知道的关係。
这种关係是这一世才有的。或者说,是这一世的他主动走入的。
如果前世他也能多走一步,多笑一下,会不会不一样?
言秋把这个念头甩开。
前世的事已经翻篇了,这辈子他只管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眼前的现实是——沈诗情正在试图爬上他的婴儿床。
“噠!噠!”她一边爬一边叫,一只脚已经踩上了床栏的横樑。言秋赶紧伸手按住她的脑袋。
別爬了,摔下去怎么办?
沈诗情被按著头,咯咯地笑,以为他在跟她玩。
谁跟你玩了!这是安全监管!
但他也笑了。
没办法,这姑娘笑起来太有感染力了。她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漏风的门牙让她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就是让人想跟著一起笑。
傍晚,言行舟下班回来,带了一袋子水果。
言秋竖著耳朵听他和许文珊的对话。
他爸最近在忙一篇核心期刊的论文,说是评正高必须要过的那篇。
听语气不太顺利。
“审稿意见下来了?”
“下来了。说论点有新意,但论据不够扎实,建议补充材料。给了两个月时间修改。”
言行舟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有些疲惫,“两个月哪够,明清时期的善本都在北京和上海,光跑一趟就得好几天。”
“不能换个课题做吗?”许文珊问。
“这个课题跟了两年了,这时候放弃,之前的功夫全白费。再说我对这个確实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