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进浅水里又跑回来,追著浪花跑又被浪花追著跑,笑得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
水花溅了她一身,裙子湿了一半,头髮上沾了几颗沙粒,她完全不在乎。
言秋跟在她后面,帮她捡被海浪衝掉的拖鞋。
两个妈妈坐在沙滩上铺好的野餐垫上聊天,两个爸爸也换了拖鞋过来。
沈南风看著在海水里疯跑的女儿,忽然说:“行舟,我跟你说个事。”
“嗯?”
“张副总——老张,被我调走了。”
言行舟转头看他。
沈南风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终於做完了一件憋了很久的事,面露轻鬆的。
“去年那件事之后,我查了帐,又找了几个人聊了聊,確实有问题,不太严重,但也是问题,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没追究,让他自己辞职走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自己抓。虽然累点,但踏实。”
沈南风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你知道吗,诗情去年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爸爸你终於回来了』——就好像我一直不在家似的。”
“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在替一个不值得的人收拾烂摊子,错过的却是我女儿每天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的时间,钱可以再赚,时间追不回来。”
言行舟沉默了一会儿,也捡了一块石头。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拍了拍沈南风的肩膀。
两个男人並肩站在沙滩上,开始比赛打水漂。
沈南风的手法明显更专业——他小时候在老家河边练过的,石头在浪尖上弹了四下才沉下去,弧线漂亮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言行舟的石头弹了两下就沉了,推了推眼镜说风太大。
沈南风笑著说:说对对对,都是风的错。
不远处的沙滩上。
沈诗情终於跑累了,回到沙滩上,一屁股坐在言秋旁边,大口喘著气。
“好玩吗?”言秋递给她一瓶水。
“好玩!”她仰头喝了好几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忽然安静下来,看著夕阳下的大海,看了很久。
海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飘悠悠的,她把头髮拢到耳后——没拢住,又散下来了。
她重复了三次,最后放弃了,任由头髮在风中胡乱飞舞。
“秋秋。”
“嗯?”
“明天还能来吗?”
“能。”
“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