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画我!”沈诗情马上提出要求。
“好。”
许文珊最后拿出她的礼物——那件织了三个月的毛衣。
深蓝色的,毛线很软,针脚细密整齐。
言秋接过来的时候,看到许文珊的拇指上贴著一个创可贴,大概是织毛衣的时候被针磨的。
“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她笑著说。
言秋把毛衣套在身上。
七月天穿毛衣,三秒钟就开始冒汗。
毛衣確实大了一號,袖子长了一截,肩膀也稍微宽了一点。
他穿著这件大一號的毛衣站在客厅中间,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大了一点,明年穿刚好。”许文珊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轻轻掠过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遍,从婴儿时期给他系口水巾开始,到现在给他整理毛衣领子,手法一点没变。
“好看。”言秋说。
许文珊眼眶有点红,但她很快转过身去收拾茶几上的包装纸,声音里带著笑:“行了行了,快脱下来,別热著了。”
晚上,沈家准备告辞。
沈诗情站在门口,把口袋里最后一颗糖掏出来——不是小兔子包装纸的那款,是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是蓝白色的——塞进言秋手里。
“这是另外的。”她小声说,好像在做一件不能被大人知道的事。
“为什么多给我一颗?”
“因为去年生日我好像只给了你一颗。今天想多给你一颗,就是……”
她歪头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她觉得最合理的解释。“补去年的。”
“……去年你也只给了一颗。”
“那就补前年的!”
“前年也只给了一颗。”
沈诗情皱起眉头,显然被这个复杂的数学问题搞糊涂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乾脆一挥手,用一种“这事我说了算”的语气宣布:“反正你拿著就对了!”
“好,我拿著。”
她满意了,跑回林佳佳身边,又在走廊里回头喊:“秋秋!六岁还要一起过!”
“知道了。”
“七岁也要!”
“七岁也一起。”
“八岁!”
“八岁也一起,不过为什么诗情你每年都这么问?”
“因为怕你忘了!”她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带著回音。
言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里那颗大白兔奶糖还带著沈诗情的体温,热乎乎的,糖纸被她的手指捏得有点皱。
沈诗情的逻辑是这样的:她有的好东西,他也要有。
如果她觉得去年给少了——虽然实际上每年都是同一款糖同一份心意——那她今年就要加倍补上。
这个逻辑完全不符合数学原理,但完全符合沈诗情原理。
他把那颗大白兔奶糖和五颗小兔子糖放在一起,加上今天新收的那颗,一共六颗了。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