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冷吗?”言秋问。
“但是雪人比我更冷。”她的逻辑一如既往地无懈可击。
言秋有些惊讶:难道她是天才?
沈南风把扫帚递给雪人当道具——把扫帚柄插在雪人的树枝手里,远看像是雪人在扫地。
林佳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楼了,站在旁边看他们忙活,手里还端著那盘没吃完的春卷。
许文珊站在她旁边,两个妈妈裹著羽绒服,呼出的白气在空中飘散。
“好看吗?”沈诗情大声问。
“好看,”林佳佳说。“比专业堆的还有创意。”
“就是鼻子有点歪。”沈南风摸著下巴点评。
“那是角度问题。”沈诗情立刻反驳,对她爸的审美意见毫不买帐。
言行舟也从楼上下来了,戴著眼镜站在雪人面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说了句。
“比例协调,造型独特,建议放在小区评比的话应该能拿奖。”
言秋听出来了,他爸又在用写论文评语的语气评价雪人。
但沈诗情显然很受用,因为“拿奖”这个词她听懂了。
“秋秋,雪人叫什么名字?”沈诗情忽然问。
“大黄。”
“但它是白色的。”沈南风在一旁插嘴。
“白色也可以叫大黄。”沈诗情和言秋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沈诗情抬头看了言秋一眼,眼睛弯成月牙。
“行行行,白色的大黄。”沈南风举手投降。
“我要跟大黄合影!”沈诗情跑到雪人旁边,摆了个跟雪人一模一样的姿势——右手举起来,左手叉腰,脑袋歪向一边。
林佳佳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言秋也去。”许文珊推了推言秋的背。
言秋走过去站在雪人的另一边。
他没有摆什么特別的姿势,只是站著。
但沈诗情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自己那边拽了拽,两个人挨得很近,中间是那个围著她围巾的雪人。
快门按下的时候,沈诗情咧嘴笑著,言秋嘴角微微上扬。
雪人的纽扣眼睛在晨光里微微反光,胡萝卜鼻子歪向一边,粉色的围巾被风轻轻吹动。
然后沈诗情忽然转身跑进楼道,没一会儿抱著一堆东西跑下来,在自己的雪人旁边蹲下,开始堆第二个雪人。
这个雪人比第一个小很多,大概只有膝盖那么高,形状更加抽象——脑袋和身体几乎分不出来,整体轮廓像一个竖起来的鸡蛋。
“这个是你。”她指著小雪人说。然后又指著大雪人,“那个是我。”
“为什么我是小的?”言秋问。
“因为你堆雪人的时候蹲在地上,看起来小小的。”沈诗情站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雪,退后两步端详著自己的作品。
一大一小两个雪人並肩站在雪地里,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大的那个围著粉色围巾,小的那个什么都没围,光著脑袋,被风吹得有点滑稽。
沈诗情看了看那个光脑袋的小雪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仅剩的一只手套,忽然把手套摘下来,套在小雪人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