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第一个周末,沈家先搬了。
沈南风提前一周就叫好了搬家公司,但真到了搬家那天,他还是亲自开著他的那车来回跑了三四趟。
车里塞满了林佳佳打包好的纸箱,每个箱子上都用马克笔写著標籤——“厨房”“诗情衣服”“画具”“宝藏”。
最后一个箱子最大,沈南风搬的时候差点闪了腰。
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沈诗情这几年攒下来的所有贝壳、石头、乾花、画纸和手工作品,最底下还压著那顶毕业帽,帽穗已经被压扁了。
“闺女,这些石头能不能少带几块?”沈南风扶著腰问。
“不行。”沈诗情抱著箱子,態度坚决得像个守护宝藏的小卫兵。“每一个都是我和秋秋一起捡的。”
“那这块呢?”沈南风从箱子里挑出一块最不起眼的灰色鹅卵石。
“那是去年在海边捡的,秋秋说这块最圆。”
“这块呢?”
“那是之前在公园捡的,秋秋说像大黄。”
“这块黑的呢?”
“那不是石头,是秋秋送我的橡皮。”
沈诗情把那块黑乎乎的东西从她爸手里抠出来,宝贝似的擦了擦。“他用了一半,另一半给我了。”
沈南风认输了,把箱子重新封好搬上车,回头跟言行舟吐槽著:“这孩子以后要是去外地上大学,估计得包一节火车。”
言行舟反问道:“你当年不也把大学四年的课堂笔记全搬回家了。”
“难道说,这就是遗传?”
沈南风想了想,好像全是是这样,当时他把他觉得有用的东西都带回家了,足足有一大车。
沈家搬走后,言秋家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以前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沈南风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周末两家人轮流串门。
沈诗情每天放学都要跟著言秋回家玩一会儿再走。
现在去往沈家那条巷子空了,言秋有时候站在阳台上往那个方向看,只能看到梧桐树影底下安安静静的路面,和偶尔路过的邻居。
大黄趴在狗窝里,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时不时竖起来往巷子方向转。
以前那个方向偶尔会传来沈诗情叫它名字的声音,或者沈南风在门口停车的动静,现在只有蝉鸣。
这一周里,两家人没有见面。
沈家在新家那边忙著拆箱整理,言家在老家这边忙著打包封箱,两边都忙得脚不沾地。
言秋有时候收拾东西看到沈诗情落在他家的东西——半盒蜡笔、一个画了一半的素描本、一只忘了带走的小熊发卡——就把它们单独装进一个小袋子,准备搬过去再还她。
“不知道诗情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许文珊在封一个纸箱的时候念叨了一句。
“她昨天晚上打电话来了,”言秋说,“林阿姨的手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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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了?”
“说她房间的窗户对著花坛,说她爸装书架又装反了,说新家阳台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