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们可以来这边玩!”沈诗情大声的宣布,“草坪上可以野餐,车库那边可以捉迷藏,那个矮墙可以——”
“不能爬墙。”
“我还没说完!”
“那你说吧。。。。”
“可以坐在上面!”她叉著腰,表情好像在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言秋没有反驳,但他心里清楚,沈诗情对“可以坐在上面”的理解大概会隨著时间推移逐渐演变成。
“可以站在上面”。
“可以在上面走”
“可以跳下来”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先试探规则的下限,再一步步拓展上限。
回到楼上,沈诗情在401门口站住,转过身来宣布她对新家的评价。
“新家很好,有金鱼,有猫,有包子,有大黄,有你。”她掰著手指数了一遍,“都齐了。”
“標准这么低?”
“不低呀。”她歪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而且你就在对面。以前要走到你家要好一会儿,现在走几步就到了,这是最重要的!”
言秋靠在402的门框上,看著她额头上还沾著刚才在草坪上蹭到的一小片草屑。
她对新家的评价標准里,前四项——金鱼、猫、包子、大黄——加起来大概只占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你就在对面”。
“明天早上你还去买包子吗?”他问。
“去!”
“帮我带一个,肉的。”
“你不是喜欢吃豆沙的吗?”
“换换口味。”
“好!”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像接受了什么重大使命。
她推开401的门进去,走廊里传来她跟林佳佳匯报见闻的声音。
金鱼有几条、橘猫有多胖、牵牛花是什么顏色、明天要给秋秋带肉包子。
声音隔著门越来越小,然后被她妈笑著打断说“你先洗手再说话”。
对面安静下来,大黄从楼道拐角处慢悠悠地走回来,在402门口趴下,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
言秋看著对面的门,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上贴著沈南风昨天才掛上去的“福”字,倒著贴的,意思是福到了。
他想起沈诗情刚才那句“都齐了”,忽然觉得这个词用得挺准的。
確实都齐了。
他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阳光已经从他窗户移到了书桌上,正好照在那排贝壳和糖盒子上面。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距离六岁生日还有二十多天。
时间还早,签到倒计时不紧不慢地跳著。
他正准备把今天早上沈诗情送的那幅“新家地图”折好收进抽屉。
那是沈诗情用蜡笔画的內容是:
在走廊上的两个小人,一个从401探出头。一个从402探出头,中间连著一道短短的走廊。
走廊上方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