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把牙齿放枕头底下,她就会来。”
沈诗情考虑了一会儿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提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见:“牙仙子能给贴纸吗?我想要星星的那种。硬幣太普通了。”
“你可以跟牙仙子许愿。”林佳佳说,“但不一定能实现,毕竟牙仙子每天要收很多牙齿,不一定记得每个人的特殊需求。”
“那我写在纸上放枕头底下,她就记得了。”
“你倒是挺会给牙仙子安排工作。”沈南风笑著摇头。
“因为这是我第一颗牙,应该有特殊待遇。”沈诗情说得理直气壮。
在她看来,人生中的每个“第一次”都应该被认真对待——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名字、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掉牙,每一个里程碑都值得一个特別的仪式。
言秋在旁边安静地吃著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书桌抽屉里有一张没用过的星星贴纸,在很久之前就听过沈诗情说她想要了。
那是在前几天去文具店买字帖纸时顺手带的,本来是想著万一哪天她又不开心了,想要点什么小东西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用。
现在看来这张贴纸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夹菜,什么都没说。
沈诗情继续小口小口地吃饭,咬每一口之前都先用舌尖探一下那颗门牙的状况,確认它还没掉才敢嚼。
现在每一口都是冒险。
红烧茄子切成小块才敢吃,青菜要撕成条,连米饭都不敢大口扒,怕米粒硌到牙齿。
吃到一块土豆块稍微大了点,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用筷子把它夹成了两半才送进嘴里。
“等新牙长出来,我要一口气啃三根排骨。”她看著桌上那盘糖醋排骨,眼神里带著一种隱忍的渴望。
“为什么是三根?”
“一根补今天的,一根补昨天的,一根是正常吃的,这几天欠的排骨都要补回来。”
饭吃到一半,她夹了一块番茄炒蛋。番茄软烂,鸡蛋嫩滑,不需要用门牙,她放心地送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习惯性地用舌尖扫了一下牙床,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嘴唇还闭著,嘴巴还在嚼,但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失落的神色。
像是等了很久的事情终於发生了,真正发生的时候又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低头把嘴里的东西吐在掌心里——一小块嚼了一半的番茄,旁边躺著一颗小小的、白白的东西。
门牙。
掉了。
不是啃骨头磕掉的,不是咬苹果拽掉的,是吃番茄炒蛋的时候自己掉下来的。
安安静静的,不痛不痒,像熟透的果实从枝头落到地上。
“掉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掉了门牙说明长大了,诗情从今天起就是大孩子了。”
许文珊凑过来看了看那颗牙齿,又看了看沈诗情嘴里那个豁口,似乎想到了什么笑著说。
“她说言秋掉第一颗牙的时候比诗情还早,大概是上学期的事,当时也是吃饭的时候掉的,两个孩子连掉牙的节奏都差不多。”
“言秋掉牙的时候哭了吗?”沈诗情问。
“没哭,”许文珊回忆了一下,“他把牙放在桌上,说『掉了』,然后继续吃饭。比你淡定多了。”
“那他现在怎么不说?”
“掉牙有什么好说的。”言秋在旁边开口,语气平淡。
他早忘了自己这颗牙是什么时候掉的,大概是系统给了体能强化之后,换牙期来得比同龄人早一些,掉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
“你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