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学校组织二年级去棲霞山秋游。
周老师在黑板上写通知的时候,教室里就已经炸开了锅。
林豆豆第一个转过头来,眼睛亮得能照亮整个教室,压低声音兴奋道:“今天星期四,明天就能去秋游了!棲霞山我去过,红叶特別好看,漫山遍野都是红的,像著火了一样。”
浩浩从后排探过身子:“我去年跟我爸也去过,山脚下有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栗子特別甜,我一个人能吃半斤。”
陈晓从前排转过身来,轻声说:“棲霞山还有一座古寺,寺里有棵千年银杏树,叶子黄的时候整棵树像用金子打的。”
沈诗情坐在座位上,手里翻著笔盒,没有加入討论。
言秋看了她一眼——她每次在想事情的时候就会翻笔盒:“秋游想去看什么?”
她把笔盒合上,转过头来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红叶和银杏都想看,但最想看的是那棵千年银杏。”
她掰著手指数,“我们楼下也有银杏树,但那棵才几十年,千年银杏就是活了很久很久的那一种,陈晓说那棵银杏的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叶子落下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金黄的,我想去画那个院子。”
“你打算带什么去?”
“画画本、彩铅、麵包、水壶。”
她一边说一边往背包里塞东西,“还要带小熊饼乾,饿了分你一半。”
周五早上八点,二年级的学生在操场上集合,按班级排队上车。
沈诗情穿了一件红色夹克,脖子上围著那条乳白色围巾,麻花辫扎得比平时更紧实,辫尾绑著新买的粉色皮筋。
她把画画本揣在自己的背包里,背包鼓鼓囊囊的——除了画画本和彩铅,还有一盒小熊饼乾、两个豆沙麵包、一瓶水。
言秋看了她鼓鼓的背包一眼。
“你带的东西够吃两顿了。”
“万一路上饿了呢?”沈诗情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带这么多也可以分秋秋你一半,所以算总重量的时候应该除以二。”
大巴车上,沈诗情靠窗坐,言秋坐她旁边。
过道另一边是浩浩,前排是陈晓和林豆豆。
车子一开动,浩浩就开始吃薯片。
林豆豆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早饭没吃吗?”
“吃了,但是坐车不吃零食嘴里閒著难受。”浩浩如实回答。
抓了一把浩浩的薯片,林豆豆又凑过去看陈晓在干嘛。
“是植物图鑑誒,里面全是各种树的图片。”
陈晓正对著一本书安静地翻著:“我想对照一下棲霞山的树,看能不能认出几个品种。”
沈诗情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窗外的街景慢慢从楼房变成郊区公路,从公路变成盘山小道,两边的树从梧桐变成了枫树和银杏。
越往山上开,红叶越多,一簇一簇的,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她忽然拍了拍言秋的胳膊,指著窗外。
“你看那边那棵银杏,比小区里那棵还大。”
言秋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半山腰上確实有一棵银杏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满树金黄,和周围的红色枫叶交错在一起,红黄相间,被晨光一照,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
“等一下到了山上肯定还有更大的,那棵千年银杏肯定比这棵更大,大到要几个人合抱。”
她说话的时候鼻尖贴著车窗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她用手指在那片白雾上画了一棵小小的银杏树,歪歪扭扭的,和她在画画本上画的树一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