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记得,那个小雪人戴了三只手套,我的两只,你的一只,后来太阳出来了,雪人化了,手套晾在暖气片上烤了好久才干。”
她抬头看了看今天的雪——雪花小,积不住,大概堆不了雪人。“今天的雪太小了,不能堆雪人。”
“等下次大雪。”
“嗯,等大雪的时候再堆,还是堆两个,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上课铃响了。
操场上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呼啦啦地往教学楼跑,其中一个胖胖的小男生跑得太急,在雪地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被后面的同学一把拽住。
沈诗情又回头看了一眼桌球檯上已经被新雪盖得几乎看不清的字跡,然后和言秋一起走回教学楼。
“等放学回家要把今天的事画下来——第一场雪、桌球檯上的三个字、雪花落在睫毛上的感觉,全都要画进画画本里。”
沈诗情边走边把冻红的手指缩进袖子里。
“雪化了之后,那些字还会不会在?”
“不会,雪化了水就渗进泥土里了。”
“那没关係。”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被冻红的鼻尖:“反正我们自己记得,自己记得比什么都重要,而且等下次下雪,我们又写一遍,字没了可以再写,记得就行。”
言秋走在她旁边,把热水袋塞进她手心。
她双手捧著热水袋,手指慢慢恢復了血色,边走边呵出白气,说热水袋的温度刚好。
“早上新灌的水?”
“对,保温效果挺好的。”
“那当然了,我织的热水袋套子保温效果特別好,比没有套子的时候多保温好几个小时。”她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
回到教室,林豆豆立刻转过头来问他们去哪了。
她刚才在走廊上看了全程,说看到他们在桌球檯那边站了好久,还低著头在写什么:“你们是不是在雪上写字?我看到了!写了三个字!”
“是四个字秋秋和诗情。”沈诗情掰著手指数,“就是一个秋秋一个诗情。”
林豆豆沉默了片刻:“那下次下雪我也去写,写豆豆和陈晓。”
陈晓从前排转过身来,轻声问:“你写我的名字干嘛?”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林豆豆理所当然地说,“好朋友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
陈晓抿了抿嘴,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中午放学的时候,雪还在下。
操场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色,桌球檯上那些字早就被新雪完全覆盖了,变成了一片平整的白,好像从来没有人写过什么。
但路过的时候,沈诗情还是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桌球檯上停了好一会儿。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雪花化成了水滴。
“秋秋,你说那些字现在还在下面吗?”
“在,压在雪下面,等雪化了就会露出来,不过那时候字也没了。”
“那它们现在还在,只是我们看不见。”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被冻红的鼻尖,“我觉得这样更浪漫,浪漫就是大家都不知道,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