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你画得越来越好了。”
“嗯。回去给她也画一幅。”
“画什么?”
“画你妈和我妈在阳台上喝茶,上次她们两个在阳台摆了小桌椅,泡了一壶桂花茶,那个画面很適合水彩。”言秋想了想回答道。
“那到时候我们比一比谁画的好。”她已经把画架收好了,站起来走到观景台边缘,双手撑著栏杆,看著远方的湖面。
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山的轮廓线上,鄱阳湖上的金光正在慢慢收敛,天色从暖橙过渡到淡紫,几颗早亮的星星在头顶的深蓝色天幕上忽明忽暗。
“秋秋。”
“嗯?”
“今天早上你念了苏軾那首诗。
他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可是我今天在三叠泉看了瀑布,在含鄱口看了鄱阳湖。
我觉得我看到的都是真的。瀑布是真的,日落是真的,你画的画也是真的。”
“因为你不是在山里。”
“那我在哪里?”沈诗情有些疑惑。
“在我的画里。”
她偏头看著他,耳根被晚霞照得有点发红。
然后她把视线转回湖面上,把被山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那下次你画我的时候,把我画在画面正中间。
不是边上,是正中间——因为在你的画里,我应该是主角。”
她把画夹背好,在夕阳最后一道余暉里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言秋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在暮色里沿著蜿蜒的石阶慢慢下山。
远处鄱阳湖的湖面上,最后一抹金光终於完全沉入了天际线,湖水变成了深蓝色,和夜幕融为一体。
渔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消失在湖面上,只有远处湖岸边的几盏渔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像落进湖里的星星。
“明天去景德镇。”
“好,景德镇能自己做陶瓷吗?”
“能,有工作室提供拉坯体验,可以做碗、杯子或者花瓶。”言秋回答道。
听到这个后,沈诗情的眼睛闪闪发光。
“那我要做一个碗,你也做一个碗。
然后我在碗底刻『秋秋』,你在底刻『诗情』。
以后每天早上用这个碗喝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