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井早已废弃多年,常年无人使用,按理说里面应该干涸才对,怎么可能还有水滴声?
“还真有些古怪……”他喃喃自语,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阴井之名,果然不是浪得虚传。”
他仰起头,将酒壶里最后一滴烈酒倒入口中。
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酒精的烈性彻底点燃了他胸腔中的热血,仿佛一簇火焰在血管里燃烧。
“啪!”
他将空酒壶随手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下一瞬,他双手撑住井沿,翻身一跃——
整个人如同一块坠入深渊的石头,没入了那黑暗无底的井口!
---
阴井镇,杨家府邸。
与阴井那边的阴森死寂截然不同,今晚的杨府灯火通明,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白色的祭幛从大门一直挂到正厅,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无数条无声哭泣的手臂。
正厅已被布置成了灵堂,一具厚重的黑漆棺材摆放在正中央,棺盖尚未钉死,里面躺着那位曾经在阴井镇呼风唤雨的杨家家主——杨伟。
棺前,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着,豆大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始终倔强地亮着。
灯盏下的铜盆里,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堆积如小山,火舌还在吞噬着新投入的黄纸,发出“哔剥”的声响。
“多烧些,多烧些……”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仆人蹲在铜盆旁,一边往火里添纸钱,一边对旁边负责添火的小仆人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老爷生前奢侈惯了,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咱们做下人的,可不能让老爷在那边受苦。要是夫人到时候发现烧的纸钱不够,发起怒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那小仆人约莫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如捣蒜,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一把一把地将黄纸投入火盆,火舌舔舐着纸张,发出“呼呼”的声响,卷起的纸灰如黑色的蝴蝶,在空气中盘旋飞舞,然后缓缓飘落。
灵堂两侧,几个穿着素服的丫鬟跪在蒲团上,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她们用手帕擦拭着眼角,但那泪水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只是应付场面的表演,恐怕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一些前来吊唁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今天是守夜守灵的日子,一些路过的江湖人士也闻讯赶来凑热闹,让本就鱼龙混杂的杨府更加热闹。
有几个混混模样的闲汉混在人群中,目光滴溜溜地乱转,显然是想趁乱捞点油水。
柳如烟身披素白孝服,站在灵堂一侧,面容苍白而肃穆。她目光扫过灵堂内的人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注意到——护卫加强了巡逻,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导航地址www。
叶林去哪了?
她派了好几拨丫鬟仆人去寻,回来的人都说没找到叶林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柳如烟的心底,悄然漫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忧虑,也有幽怨。
忧虑的是,叶林会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毕竟这偌大的杨家,单凭她一介女流来支撑,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更何况……她已经习惯了那个男人强壮的身体带来的安全感和慰藉。
幽怨的是,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偏偏在她最需要依靠、夜晚最空虚寂寞的时候,擅离职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没了踪影。
“等那个冤家回来……定要让他好好吃点苦头……”柳如烟在心里暗暗想,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袖口。
---
灵堂外的一处偏厅里,两张八仙桌上摆满了招待宾客的饭菜——鸡鸭鱼肉,冷热荤素,倒也颇为丰盛。
然而此刻,其中一张桌子旁,正上演着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
一个瘦子和一个胖子正埋头猛吃,那架势仿佛饿了十天半个月,恨不得将整张桌子都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