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的行程是周四晚上定的。
沈建国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翻着钓友群里发的照片,碧蓝的湖面,成排的钓竿,还有一张抱着大鱼咧嘴笑的。
沈建国把手机转过来给沈澈看:“看这鱼,老李钓的,得有三四十斤。”沈澈凑过去看了一眼:“不小。”,“青海湖的鱼,比咱这水库的肥。”沈建国收起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我下周一就走,走小半个月。你俩在家好好的。”,“知道了。”,“你妈那个人,嘴硬心软。”沈建国忽然又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我走了,你多照看点,别让她一个人闷着。”沈澈抬头看沈建国。
沈建国已经低头去看手机了,屏幕光把脸照得绿一块白一块,刚才那句话像是随口说的,又像是想了很久。
“嗯。”沈澈应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碗碟磕碰的声音,苏晚在收拾饭桌。
过了一会儿,苏晚擦着手出来,看见沙发上并排坐着的父子俩,问:“又商量什么呢。”,“没什么。”沈建国头也没抬,“跟儿子交代交代,让他看好家。”,“他还要你看家?”苏晚把抹布搭在椅背上,“我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鱼竿别折了。”,“放心,折不了。”苏晚没再说什么,进了卧室。
门掩上,没关严,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沈建国望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说:“你妈平时一个人在家,饭都做得少。我不在家,她有时就下碗面对付一口。”沈澈没接话。
“你多陪她说说话。”沈建国说,“比什么都强。”沈澈点了点头。
沈建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进了书房,把那台旧电脑的电源线拔了,卷起来,拿胶带缠好,搁在柜子顶上,说:“怕落灰。”沈澈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沈建国把那台旧电脑处理完,出了书房,又窝回沙发打游戏去了。
手柄咔哒咔哒响了两声,屏幕上的角色又开始跑图。
沈澈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书房里那台旧电脑的位置空了一块,桌面上落了一层灰,四四方方的印子。
那块印子像是提醒着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提醒。
周五晚上,苏晚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一兜菜。
进门的时候,过膝裙在腿间摆了一下,弯腰换鞋,裙摆在臀峰处绷圆,又松开。
苏晚穿的是白衬衫,浅灰过膝裙,肉色丝袜,袜口在脚踝处堆了一圈薄薄的边。
弯腰换鞋时,衬衫前襟垂下去,领口里那道深沟在光线里一明一暗,胸前的布料被撑出两道斜拉的光面,扣眼处的细纹绷得发亮。
直起身时,裙摆滑回原位,苏晚把菜放进厨房,出来问沈澈:“你爸呢。”,“书房。”,“又打游戏。”苏晚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明天就走了,也不说收拾收拾行李。”,“我帮他收拾。”沈澈站起来。
“你歇着。”苏晚说,“他那点东西,我收拾惯了。”苏晚进了卧室,打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沈澈站在门口,看见苏晚蹲在行李箱前,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码进去,动作很熟,不用想,像做过很多遍。
衬衫、T恤、长裤、袜子,码得整整齐齐,边上塞了洗漱包,还有一包创可贴。
蹲着的时候,白衬衫的下摆往上攒了一截,露出一线后腰,白生生的,腰窝在阴影里一闪,又没入衣料。
弯腰够行李箱底层的时候,过膝裙在臀峰处绷圆,布料撑出一面鼓,丝袜的袜面在膝弯处起了一层细密的横纹。
苏晚起身时,先抬臀,裙摆带起一阵风,腰线在衬衫下收拢成一道弧,细得不像四十出头的人。
“妈。”,“嗯?”,“给他带点防蚊的,湖边蚊子多。”苏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叠衣服,说:“带了。花露水搁洗漱包里了。”行李箱合上,拉链拉好,苏晚把箱子立起来,靠在墙角,拍了拍手,说:“行了,爱走走吧。”夜里,沈澈回屋,路过客厅,苏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建国在书房打游戏。
电视的声音很小,苏晚看得专注,遥控器搁在膝头,半天没动一下。
沈澈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回了屋。
第二天是个阴天。
灰白的云压得低,光线从窗户进来,是那种没有影子的亮,照得屋里发闷,连空气都是湿漉漉的。
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一遍一遍地喊,喊得人心烦。
沈澈在家待得无聊,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转到书房门口。那台旧电脑被收走了,书房的柜子还满着,落着灰。
沈澈挽起袖子,把柜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搬,打算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