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生物装甲並没有完全覆盖他的脸庞,露出了他的右半张脸。
那是一张有些沧桑的中年人的脸,下巴上还带著没刮乾净的胡茬,面孔端正而严肃。
她曾经的小学同学。
楚天骄。
只是陈雨洁最初升起的那些敘旧的念头早已被刚刚的激烈搏杀消磨殆尽。
而楚天骄同样也並无此意。
他的右眼中並没有任何称得上理智的东西,灰白色的咒力的光辉下仅剩某种浑浑噩噩的本能,手中握著一把足有一米五的长剑。
那把剑造型古朴修长,像是青铜製成,冰冷平滑的剑刃上流转著如水银般的银灰色寒芒,透著一股邪异。
陈雨洁半跪在水洼中,目光紧紧盯著对方那只露出的无神右眼。
——被改造,並且被操纵了吗…
在刚刚的战斗中,陈雨洁分明感受到,那將她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剑法无比流畅,找不出半点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生涩感。
但那绝非出自楚天骄本身的剑术,更像是来自他人。
他的体內被注入了本不属於他的咒力与术式。
不仅如此,那柄剑也极其诡异,像是活著一般。
在陈雨洁的咒力感知中,冰冷刺骨的银灰色咒力正顺著剑柄扎进楚天骄的掌心,一路蔓延至他的大脑。
此刻的楚天骄恐怕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从刚刚的咒力交锋中,她能真切地感受到,此刻支配著这具被改造的身体的,恐怕只剩下一个被那把剑放大,不断在脑海中轰鸣迴荡的偏执念头。
去寻找强者,去挥剑挑战。
似乎是確认了眼前半跪在地的强者已经败北,失去了继续战斗和挑战的价值,楚天骄眼中的那一抹亮光渐渐冷却。
然后,转身离开。
“……”
没有选择补刀么……
那么或许,危险程度反而不算太高。
看著那个背影,原本正在酝酿决死一击的陈雨洁鬆了一口气,却又有新的疑惑涌上心头。
——那个幕后黑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值得他花那么大的功夫改造成现在这样?
不如说,他好像极少改造那些原本就是新式超凡者,亦或者术师的存在,挑选的目標也全是动物,亦或者普通人。
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胡思乱想著捂著胸口,一边强行用咒力驱逐对方留在伤口內部的咒力好进行自愈,一边强忍著剧痛,艰难地按住耳麦,吐出一口血沫。
“听好…”
“如果你们看到一个露出半张脸拿剑的男人…不要拦截…放那人过去……不要和他死磕…”
楚天骄恍若未觉,目光似乎已经投向了战场中央那两道天灾般的身影。
下一刻,他踩著一地的碎石与积水继续前进。只留下陈雨洁半跪在残破的高架桥面上。
看著他傀儡般的背影,她扯了扯嘴角。
该说恭喜么?
对方终於找到了梦寐以求的超凡,拥有了肆意碾压一级术师,屹立於如今风都顶点的恐怖力量。
但看著这副失去自我,浑浑噩噩的模样,真的值得恭喜吗?
还是说…应该感觉到悲哀呢?
你的前半生拼了命的寻找超凡,真的只是为了变成这样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