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要说遗憾好像也没有什么,一切都幸福美满。
可为什么那个晚上,他明明得到了警局朋友的警告,也看到了一些惨死的案例…却还是选择孤身一人追寻那个所谓的“p事件”?
於是在昏暗的巷子里,他遇到了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反抗能力的昏迷了过去。
剩下的记忆如同电影般模糊。
被强行注入后颈的药剂,奇怪的瓶子中灌输而来的【记忆】,以及那把如同寄生虫般扎进手心的长剑,最终让他化为了只剩下战斗欲望的剑鬼。
双剑碰撞散发出无尽的火星,突破音爆时发出了如厉鬼般的啸声,二人咒力的浪潮宛若灼热的银河般翻卷。
而这一刻,淅淅沥沥的雨滴终於从厚重的云层中砸落下来,旋即化作了倾盆大雨。
冰冷的雨水没有全部被火焰蒸发,有一两滴打高速移动挥剑的楚天骄的脸上,却没有让他任何分心,只是带来了一丝清凉的意味。
轰隆!!
他挥舞出耀眼的剑光,在火中搅动起了一片雨幕,没能斩中樱发少女如梦幻般轻盈美好的身影,却切豆腐一般將二人脚下的高架桥直接切断。
巨大的自重让它不可避免地开始向下倾斜垮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两道身影在烟尘,蒸汽与瓢泼大雨中继续前进,向上,一边跳跃一边交击。
楚天骄眼中的咒力光辉拉出了细长的光线。
是啊,那为什么依旧不满足,要以身涉险,追逐那所谓虚无縹緲的超凡呢?
导火索很简单。
自己最得意的徒弟,那个黑髮的少年。
他明明那么年轻,剑术的造诣却已经超越了他这个当师傅的。
不甘心,嫉妒……
说起来或许显得有些卑劣,但他无法否认,自己心底確实滋生过这样的情绪。
但那不是对少年的天赋。
他嫉妒的,是那个少年拥有的那颗坚如磐石,寻找超凡的向道之心。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那样坚定的意志,保持著常人眼中荒谬愚蠢的念头,不撞破南墙不回头。
可磨灭一个人梦想的除了挫折和时间,其实还有另一种东西。
那就是唾手可得的幸福。
哗啦!!
樱发少女突然挥舞出了一片火焰的海洋。
那炽热的海浪与楚天骄正面衝击,一瞬间將他淹没。
然而剑光飞速突破了那层海浪,旋即被他以风车般的架势轮转,银光在海浪中游曳,每一片水花中都是细微的火苗,却被他用剑光分开牵引,朝著四面八方飞舞而去,將漫天暴雨蒸腾出一个缺口。
化解这一击的动作有些慢,楚天骄全身的甲壳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烧伤的痕跡,然而那双眼睛中却越来越亮,神采斐然。
中年人那僵硬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翘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再度化为了一道剑光,像是朝著风车衝锋的骑士。
——温馨的家庭,平淡的幸福,像是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將他牢牢地缠绕在原地。
四十岁在普通人眼里或许还算得上是壮年,但其实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走下坡路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开始老去,记忆中追逐超凡的自己已经开始模糊,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追逐梦想了。
可是他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