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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诱哄（第1页）

那些让她着迷的，在季清樾身上看见的特质，原来都是一个模仿者对原作的复刻。

季清樾是那幅仿制的画，色彩明丽，笔触却浅薄；而季云羡，才是那幅真正的林渡舟，疏淡，沉静，却让人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

她该怎么办？

夏席清坐在地板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她裸露的脚背照得发白。

她想起季清樾今天在车里，兴高采烈地说要介绍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认识；想起她晚上把猕猴桃送到自己嘴边时毫无防备的笑；想起她明天早上会怎样来敲自己的门，问昨晚睡得好不好。

夏席清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脏裂成两半。一半在悬崖这边，清醒而恐惧；另一半已经纵身跳了下去，坠向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渊。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季清樾的消息，零点已过。

“睡了吗？是不是认床睡不着？要不要我偷偷溜过来陪你？”

夏席清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过了很久，她才打下几个字：“没事，快睡了。晚安。”

发送。删除。又发了一条：“谢谢你的睡衣，很软。”

季清樾秒回：“嘻嘻，我妈挑的，她品味最好啦。”

夏席清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扣在地上，重新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见季云羡站在楼梯上的身影，灰蓝色的长衫，素净的手，以及那双古井无波，却能瞬间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而鼻息间，隐隐约约，全是她指尖那点烟雾的味道。

夏席清开始频繁出入季家。

起初是季清樾缠着她。

今天说“我妈新得了两罐好茶，你不是说上次那个白毫银针好喝吗，快来尝尝”，明天又说“家里新换了窗帘，我妈让我问你喜不喜欢那个颜色”。

季清樾像一只恋巢的鸟，恨不得把所有关于“家”的细节都搬到夏席清面前，让她一件件看过，摸过，赞过，才觉得踏实。夏席清从不拒绝。

她甚至开始主动创造机会，周末推掉朋友的约，下班绕远路来接季清樾回季家吃饭，嘴里说着“想多陪陪你”，心里却清楚，自己真正想见的是另一个人。

季云羡对此没有表示欢迎，也没有表示拒绝。

她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始终保持着得体而疏淡的客气，会在夏席清进门时轻轻点头，会多摆一副碗筷，会在饭后留一盏玄关的灯。

但也就仅此而已。她从不主动与夏席清多说话，也从不问她们两人之间的事，仿佛夏席清只是这宅子里一个不甚重要的常客，不值得特别留心。

可夏席清就是被这样的态度勾着。越是被轻描淡写地对待，她越想从季云羡身上找到一点破绽，一点“你对我来说确实不同”的证据。

她开始留意季云羡的作息，知道她每天清晨六点起床，先在庭院里走两圈，再回书房练四十分钟字；知道她偏爱灰蓝色系，衣橱里几乎全是各种灰，蓝，白的色阶过渡；知道她煮茶时总要先将水晾至蟹眼，从不用沸水直接冲泡嫩芽。

这些细节，一部分是季清樾絮絮叨叨告诉她的，一部分是她自己观察出来的。

她像做学问一样收集季云羡的一切，把每一点微末的发现都珍藏在心里，反复摩挲，直到它们变得温润光亮，嵌进她灵魂里再也抠不出来。

而季清樾对此浑然不觉。她依然像展示珍宝一样展示母亲，乐此不疲地把季云羡的话复述给夏席清听。

“我妈说，看一部电影不要急着判断好坏，要等它全部放完，尾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你心里剩下的东西才是真的。”

“我妈说，喝茶要喝当季的，人也要和当下的自己好好相处。”

“我妈说，卧室的床品要铺得平整，这样睡得才安稳，心也不容易乱。”

说这些话时，季清樾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她坐在夏席清腿上，双臂勾着她的脖子，嘴唇凑在她耳边，像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夏席清一边听一边应着，手无意识地摩挲季清樾的后背，心里却想：是了，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她时，觉得她脑子里装着有趣思想的原因。

可那些思想的源头，在季云羡。

甚至连床笫之间也不例外。

那天季清樾过生日，在季家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季云羡破例开了一瓶清酒。

酒后季清樾有些上头，拉着夏席清躲进房间，亲着亲着就滚到了床上。

夏席清半醉半醒间，听见季清樾压着声音说：“我妈说，女人要懂得取悦自己，所以我在床上才那样……”

她说话时眼睛半阖，眼尾泛着红，神情里有种天真的妖冶。

夏席清的动作却僵了一瞬。

她看着身下这张脸，看着季清樾因为情动而变得湿润的双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近乎恐怖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