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夏席清受不了的,是季云羡对季清樾的那些无意识的亲昵。
比如吃饭时,季云羡会伸手替季清樾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像做过一千次。
比如季清樾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季云羡会拿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再把她滑落的拖鞋摆正。比如那个让夏席清记忆深刻的奶油事件。
那天是季云羡的生日,季清樾买了一个小巧的奶油蛋糕。三人分食时,季清樾吃得满嘴都是,还浑然不觉地冲夏席清笑。
季云羡看见了,轻轻叹了口气,用指尖从季清樾嘴角刮下一抹奶油,顺手拿纸巾擦掉了。
“都多大了,还吃得满嘴都是。”季云羡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宠爱的无奈。
季清樾吐了吐舌头,继续挖她的蛋糕。
夏席清坐在那里,看着季云羡手指上残留的一点乳白奶油,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嫉妒。
她希望那只手是替自己擦的,希望季云羡的目光也为自己的狼狈停留一瞬,希望季云羡也用那种无奈又宠爱的语气对自己说一句“多大了”。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竟然在嫉妒自己的女朋友。
嫉妒季清樾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季云羡的关注,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季云羡的触碰,可以肆无忌惮地喊她“妈”,在她面前撒娇,犯错,被原谅。
而夏席清只能远远看着,连多看一眼都要担心泄露。
她开始觉得自己病了。病入膏肓。
深夜,季清樾睡了。夏席清钻进浴室,把水开到最大。热气蒸腾起来,镜子蒙上一层白雾,她的身体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坐下,任水流从头顶浇下来,淋湿头发和衣服。
她脱掉湿透的睡衣,赤裸地坐在花洒下,水珠顺着她的皮肤滚落,像无数只温热的手指在抚摸她。
她的手开始游移。闭上眼,不去看,不去想。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
季云羡斟茶时微垂的眼睫,她下楼时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她在庭院抽烟时仰起的脖颈,她替季清樾擦奶油时那一瞬间的温柔。
夏席清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动作加快,带着近乎自虐的迫切。
她想象季云羡的手从身后绕过来,覆上她的,带着薄茧的指节引导着她,不轻不重,若即若离。
她想象季云羡的呼吸落在她耳后,低低地说:“乖,别忍着。”
就在那一刻,高潮如潮水般袭来,将她整个人吞没。夏席清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叹的呜咽。
她瘫软在地,后背被瓷砖的凉意刺得发麻。花洒还在喷水,温热的水打在她身上,像在冲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终于承认了。
她喜欢的不是季清樾,而是季云羡在季清樾身上投下的影子。她爱的是仿品,却一直以为自己握着真迹。
等到真迹出现在面前,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一个影子牵着走。
夏席清在浴室地板上躺了很久,久到热水开始变凉,久到指尖发皱发白。
最后她撑着站起来,裹上浴巾,擦干镜子上的一小片水雾,看清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有欲望过后的潮红,有狼狈,有恐惧,也有一丝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说了一句:“夏席清,你完了。”
夏席清约季清樾出来那天,下了一点小雨。
咖啡店在她们以前常去的街角,玻璃窗上挂满水珠,把外面的行人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夏席清先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点了一杯冰美式,还没喝,就看着窗外出神。
季清樾迟了十分钟,小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她急急坐下,把纸袋往夏席清面前一推,“我给你买了刚出炉的可颂,你最喜欢的那家。”
夏席清低头看了一眼,纸袋上还印着那家店的标志。她以前确实很喜欢这家的可颂,酥皮薄脆,黄油味浓郁。
每次路过都要买两个,和季清樾一人一个。可今天,这个熟悉的纸袋放在面前,她只觉得沉重。
“清樾。”她抬起头,看进季清樾的眼睛。
“怎么了?”季清樾还在脱外套,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你表情好严肃,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