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桥噙着泪的眼里流露出惊讶。
“咕噜噜——”在这紧要关口,他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顿时将气势消弱了大半。他自然不能就此退缩,强撑着跟她大眼对小眼。
沉默片刻,她犹犹豫豫地问:“里要不要次面?”
孙盛“哼”了一声,却把她放开了。
于是曾小桥就去厨房煮面条。
厨房与客厅之间只放了个长吧台桌权当隔离,孙盛在客厅就能将曾小桥的举动瞧得一清二楚。
淡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曾小桥把洗干净的黄瓜、胡萝卜刨成丝,又从冰箱里拿出冷冻的酱牛肉,改刀成薄片,等锅里的水咕嘟作响,就将面下锅。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甚至抽空煎了个荷包蛋。
孙盛想自家的厨娘厨艺段位比曾小桥不知道高出多少,她不过煮个面,他还不至于要惊艳到晕厥。
让他目光泛起涟漪的是她端着碗放到桌上,大概是因为烫,她立刻缩手捏住自己的耳垂。
曾小桥等了一会儿,不见孙盛入座,不由得抬头朝他看去。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孙盛认为主人家都不招呼,他怎么好意思入座?于是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曾小桥挨不过,试探地问:“你还吃吗?”
孙盛勉强把这句当做邀请,拉开椅子坐下。
最上面盖了一个荷包蛋,下面是满满的肉片,将面条严严实实地盖起来——不管从卖相还是营养角度出发,这都不是一碗好面。
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做出什么色香味俱全来,主要还是吃个心意。
他拿起筷子,东一筷西一筷地挑着吃,吃着吃着,猛然发现碗底空了。
他匪夷所思地盯着碗,怎么都回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这一大碗面吃完的。
曾小桥心里才稍微高兴一点,却突然接到一阵令人心底发毛的注视。
她觑着他绝对称不上愉悦的脸色,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点压下来,无措地绞着手指。
孙盛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好色兔子占了去,以后说不定连胃都要被她攥在手里,心里就堵得慌。
他把曾小桥又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长相0分,身材0分,性格0分,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在这种三无产品上栽跟头。
“我回家了!”孙盛噌地起身,哒哒哒走到门口,以防曾小桥真做出什么傻事,他特地叮嘱,“那两个初中生你别管了。”
又没回应。
他没好气地回头:“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她缩在门边,忙不迭地点头。
然后孙少爷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曾小桥被那个亲亲刺激得辗转反侧,在床上挺了一整晚的尸。
没有家人被带去度假的阴郁完全被抛诸脑后,她从来没有像这样殷殷切切地盼着礼拜一去学校见男神。
度日如年地熬完了周末,曾小桥一大早就跑到学校,打开窗户对着孙盛的座位发呆。从教室空无一人等到快上早自修,才见孙盛进教室。
胡静静看不下去地卷起作业本往她头上敲:“曾小桥你还想不想活了?”
预见到迎面而来的思想教育,曾小桥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嘟嘟囔囔:“知道了!知道了!我花痴一下神颜都不行喔?”
胡静静都懒得吐槽她。那德行哪像是花痴神颜,整颗心都要挂孙盛身上去了好不好?
曾小桥心不在焉地混了半天课,一到午休时间就瞄到孙盛离开了座位。她顿时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抓起自己的午餐盒往教室外面冲。
一旁的胡静静想拉住她都来不及,只好放开了嗓门喊:“曾小桥,中午要开班会,你别忘了!”
曾小桥追孙盛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听胡静静说话。
午休时间在学校里碰到认识的人,顺便共进午餐,交换食物,怎么想都觉得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孙盛连她煮的面都吃了,应该不会拒绝再尝尝她做的别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