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拿刀捅人时的感觉——
手抖得厉害。
可血溅到脸上时,他却笑了。
而现在。
他身边这个女人,比当年的他更狠,更毒,也更……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忽然搂紧了她。
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
“好。”
“今晚……就今晚。”
潘金莲身子明显一颤。
随即,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快:
“大哥……”
“谢谢你。”
张老六没说话。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
子时刚过。
武大郎果然醉醺醺地回来了。
脚步踉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院门时差点摔了一跤。
潘金莲早已换回素净的寝衣,头发重新挽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迎了上去。
“大郎,你怎么喝这么多?”
武大郎傻笑,伸手想去搂她,却扑了个空。
“嘿嘿……西门大官人高兴……说、说以后炊饼都包给我们家……”
潘金莲扶着他往里屋走,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把武大郎扶到炕上,给他脱了外裳,又端来一碗醒酒汤。
“大郎,先喝口汤,解解酒。”
武大郎迷迷糊糊地接过碗,一饮而尽。
汤里。
有一股极淡、极不易察觉的苦味。
他喝完,砸吧砸吧嘴:
“怎么……有点苦?”
潘金莲笑容温柔:
“加了点陈皮,败火的。”
武大郎点点头,往炕上一倒,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潘金莲站在炕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