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细小的裂纹,从灯座的位置向四周放射,像一张微缩的蜘蛛网。
窗户外面有鸟叫声,和远处马路上汽车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清晨特有的、混沌的白噪音。
他躺了大概三分钟,一动不动。
然后他慢慢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T恤,短裤,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男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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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的胸部,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手指上没有任何饰品的痕迹。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床单。干燥的,干净的,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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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那是一个梦。
但为什么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动,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后的肌肉疲劳。
他的心跳很快,大概每分钟一百一十次,比他平时的静息心率高出了四十次。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像是一个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林轩的脸。二十五岁,男人,下巴上有两天没刮的胡茬,眼睛下面有长期熬夜留下的青色阴影。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堆被风吹散的稻草。
但他的眼神不对。
镜子里那双眼睛——林轩的、男人的、黑色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
瞳孔的深处,在那片漆黑的虹膜后面,有一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光芒在闪烁。
那种光芒不是男性的、理性的、冷静的,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湿润的、带着某种记忆中的颤抖的——
女人在高潮后的余韵。
他猛地低下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浇在脸上。
冰凉的水让他打了一个激灵,那些不该存在的、荒谬的、令人羞耻的感觉被暂时压了下去。
他用毛巾擦干脸,又刷了牙,刮了胡子,做了所有每天早晨都会做的、机械的、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然后他回到房间,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文档。
他需要把梦里的内容记录下来。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开始打字。
他打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想很久,不是因为忘记了梦的内容,而是因为那些内容太清晰了——清晰到他不确定自己是在“回忆”一个梦,还是在“复述”一段真实的经历。
他写了大概两千字,然后停下来,重新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