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快六点,赵师傅来到我的办公室。
他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袋子没有商标,封口处折了两道,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给小林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让她今晚就穿这身。车在楼下,我等着。”
我看了眼纸袋。
就像送来的只是一份文件。
我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后,我带她下去。”
赵师傅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以后,那只纸袋被我放在办公桌一角。
我没有拆,只盯着看了几秒。
夕阳透过百叶窗,把袋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细窄的裂缝,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
我给林疏影发了消息,让她过来。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她已经回去换过了衣服,上身是一件浅灰色低领T恤,下身是牛仔裤,头发也重新扎过,背着一个咖啡色的帆布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高跟鞋。
“陈主任,您找我?”
“早上和你说的,晚上有个饭局,需要你出席下。”
她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来。
我继续说:“领导点名让你过去,陪着喝几杯酒。”
林疏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好的,我记得,您也去吗?”
“我不去。”
她的眼神停在我脸上。
我补了一句:“你现在换了衣服,我送你下楼。司机已经在等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轻轻点头:“好。”
没有追问是谁,也没有问是什么饭局。
不知道是因为信任我,还是她已经慢慢明白,在这里,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我把桌角的纸袋推给她。
“衣服是领导指定的,就换纸袋里的衣服,其他不用穿。”
林疏影看着纸袋,迟疑了一下。
“好!要么我就在这里换吧。”
办公室外还有人来回走动。她转身把百叶帘合上,又走到门边,将门反锁。
她把通勤卡放到沙发上,解开纸袋,取出里面的衣服。布料从袋口滑出来时,我先看见了一抹很深的红。
像凝固了很久的血。
那是一件旗袍。
深红色,颜色很正,料子厚实,表面带着一层压得很低的光。
腰身收得极窄,侧面开衩,胸前拼着大片黑色蕾丝。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蕾丝几乎薄得没有重量,红与黑交叠在一起,有一种过分精心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