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四年,上元节刚过,兵部的调令就下来了。
霍去病授北征行营前锋校尉。
李文忠授云州营骑都尉。
陈庆之授北征行营行军长史。
三个人,三道任命,同一天下达,连官驛的马蹄声都叠在了一起。
消息传到偏殿时,周行正在练字。
他搁下笔將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入铜盘,然后提笔在那本自製册子的“封狼居胥”一页上。
將霍去病名字旁边的“从六品昭武校尉”划去,改成了“北征行营前锋校尉”。
又在李文忠名字旁边的“从六品振威校尉”划去,改成了“云州营骑都尉”。
最后在陈庆之名字旁边添了一行字,“北征行营行军长史,掌全军舆图文牒”。
写完之后搁下笔,將册子合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正月的寒风扑面而来,带著远处隱约传来的马蹄声和號角声。
那是北征行营在校场点兵。
霍去病接到调令时正在兵部校场上和李文忠切磋骑射。
传令兵小跑著过来双手呈上文书,他拆开看完,將文书往怀里一揣,翻身上马,对李文忠说了句“我先走一步”。
然后策马朝校场外疾驰而去,马蹄踏起的雪泥溅了传令兵一裤腿。
校场边几个正在操练的年轻士卒纷纷停下动作望著他的背影。
有人艷羡地说霍校尉这是又要上战场了,也有人在心里暗嘆。
北征行营前锋校尉听著风光,乾的却是全军最危险的活。
大军未动前锋先行,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胡人的游骑第一个撞上的就是他。
但霍去病不在乎。
他前世八百骑深入大漠,从来都是第一个衝进敌阵的人。
这一世从头做起,能重新回到马背上当他的急先锋,比在京城待著舒坦多了。
李文忠没有像霍去病那样策马狂奔。
他拿著调令回到营房將行李一件件收拾好,那柄韩崇赐的虎賁短刀被他擦了又擦直到刀刃映出自己的人影才收入鞘中。
他在云州和胡人打过大小十几场仗,那里的每一处山谷每一条溪流都记在心里,这次回去他想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他的栗色母马似乎也嗅到了出征的气息,在马厩里不安分地刨著蹄子,喷出一串串白色的鼻息。
他走过去拍了拍马脖子轻声说了句“老伙计,又要上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