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的幽光下,能看到上面刻满了一个个扭曲而诡异的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人类惯用的文字,笔画更像是某种利爪深深嵌入石中,边缘参差不齐,却又遵循着一种古老而混沌的韵律。
有些符文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黑暗吞没的蓝白色光晕,仿佛冰冷的星星之火。
仔细辨认,那些符文似乎与一种古老的狒狒妖族祭祀秘法有关,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与渴望。
偶尔,目光扫过,便能看见一两具早已风干的尸体蜷缩在角落或卡在石缝中。
尸体绝非人类,它们的骨骼粗壮畸形,指骨细长弯曲如钩,颅骨前突,颌骨宽大,看轮廓有点像那些狒狒或巨猿。
它们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裸露的皮肤呈焦黑色,布满了一种仿佛冰冻后被硬生生撕裂的裂纹。
有几具的胸骨碎裂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挤压过,或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寒气从内部炸开。
它们生前必定是那些进入山洞探险的狒狒,或是其他不愿透露姓名、追寻遗迹的远古异兽,终究是被困在此地,找不到出路,被这无处不在的寒意活活冻死、或者被符文中的某种力量吞噬了生机。
它们的姿态挣扎而扭曲,有的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手指深深嵌入岩石,至死都未能再向前挪动一寸。
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如尘埃的白色冰晶,无声地飘落,在秦风温热的皮肤上留下一点即将融化的凉意。
“呼呼…!”
伴随着他们继续下坠,迎面扑来的冷气愈发严重,如实质化的潮汐,一阵一阵地冲击着他们的身躯。
那寒意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一种几乎要渗入骨血、冻结灵魂的纯粹能量。
秦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腑都被冻得一阵刺痛,连忙运转体内的灵气护住周身,这才稍微好受一些。
然而,惠兰和叶倾城修为稍低,虽有大帝庇佑,香肩仍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
南宫月察觉到了,指尖流转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秦风的脉搏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秦风感觉到那股温柔的力量,心头一荡,下意识地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
广寒女帝眉梢微动,侧首瞥了他一眼,唇角勾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却并未抽手。
四周的石壁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原本幽黑的矿脉上,此时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呈半透明蓝白色的冰块。
这可不是凡间溪水中结出的薄冰,而是蕴藏着浩瀚寒意、仿佛历经万古岁月形成的玄冰。
冰层厚达数尺,甚至丈许,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约可见一些被冻结的、形态奇异的远古植物或是小兽遗骸的轮廓,就像一个个被时间封存的标本。
人行走在其中,身影映在冰面上,轮廓被扭曲,营造出一片光怪陆离、破碎迷离的世界。
脚踩在冰面上,是坚实而冰冷的触感,每一步都伴随着细微的“咔嚓”声,那是冰层因挤压而产生的微小碎裂,却仿佛下一秒就会整片崩塌。
不过,对于南宫月来说,这些侵袭凡人肌骨的寒意,反而让她感到很舒服。
她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一道珍馐佳酿,周身的肌肤被这股寒意浸润得微微泛红,给她那绝世的容颜平添了一抹动人的气韵。
她的指尖在秦风的手心轻轻地挠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提示——这里,是她主宰的领域。
她早就习惯了冰寒,这天底下,恐怕再也没有比她更懂得如何与冰寒共舞的人了。
这些在地脉深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寒气,与她那“广寒帝意”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就像是小河汇入大海,温顺而无力。
她微微侧身,带着秦风在冰面上滑行得更深更稳,同时眉心微微闪烁,一缕若有若无的道则扩散开来,仿佛在探测这冰层的厚度与古老记忆。
几分钟后,一个浩瀚宏大的光阵,如同一面青灰色的巨大壁垒,静静地横亘在前方,彻底挡住了去路。
那阵法恢弘浩大,并非由寻常灵石或材料构筑,更像是与这片山脉、这整个山洞空间融为一体,是由天地之力、自然道则、以及无上强者的意志混天然而成。
阵法的边缘处,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古老而扭曲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出幽幽的冷光,仿佛是某种沉睡的远古巨兽的眼眸在翕动。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自我演化、旋转,彼此呼应,形成一种奇异的、有生命的韵律,光是那逸散出的气息,就足以让寻常的圣境强者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