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蕙兰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她知道秦风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暗暗凝聚体内的灵力,让它们在自己的经脉中缓缓流淌,随时准备形成防御壁垒。
她甚至在指尖凝出了一缕看不见的灵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秦风的手腕上——这样万一遇到突然袭击,她可以第一时间把秦风拉开。
青青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周围的云层变得更厚,从稀薄的白纱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棉絮。
穿越云层时,湿润的水汽瞬间打湿了三人的衣襟,带来一阵冰凉。
秦风感觉到蕙兰的身体在自己身侧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穿透最后一片低矮云层时,眼前豁然开朗。三人从高空俯瞰,地面上的景象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巨大画卷映入眼帘。
“……”
秦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座雄踞在山峦之间的巨大古城,宫殿林立,鳞次栉比,屋顶的琉璃瓦在日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芒。
这些宫殿的布局非常讲究,从高空中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以中心的正殿为圆心,无数小宫殿呈同心圆状向四周发散。
纵横交错的石板路将这些宫殿分割成规整的方格,像是棋盘上的格子,每一格里都蕴藏着某种严密的秩序。
有些宫殿的上方,肉眼可见有透明的阵法如水波般流转,那些阵纹泛着淡淡的蓝光或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幅复杂的图案。
有的则平平无奇,从上往下看就像是普通的石头房子,但秦风能感觉到——那些看似普通的宫殿上方,空气的密度似乎更重一些,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空气中微不可察的扭曲,在注视着天空的一切。
每一个宫殿四周,都有人影幢幢。
那些人的衣着虽然简朴,但动作利落,步伐整齐,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他们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目光警惕,无人交谈。
秦风甚至看见两只巡逻小队在宫殿拐角处交错而过时,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他认得,那是只有在守卫者之间才会有的默契。
穿过一个个小宫殿,视线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正殿。
那正殿与小宫殿相比,如同一头匍匐在地上的庞大太古巨兽,与小兽崽并排站立。
屋顶上的脊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咆哮着扑下来。
正殿四周流动的阵法更为宏伟浩大,那些阵纹不仅覆盖了屋顶和墙壁,还从四面八方向外延伸,在地面上刻印出了一道道深达丈许的沟壑——秦风甚至能看到那些沟壑里有极其稀薄的灵气在缓缓流动,如同某种古老的生物在呼吸。
正殿所用的材料显然比那些小宫殿珍贵得多——屋顶的瓦片是某种暗红色的琉璃,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星点;墙壁用的是泛着青光的玉石,上面还嵌着不知名的金属符文;殿前的台阶每一级都高达半人,是用一整块玄铁色的巨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真够气派的……”
秦风在心底默默嘀咕了一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在那成片成片连成一片的宫殿群中迅速扫视,试图寻找那些可能隐藏着大帝尸骸的线索。
但他很快发现——这太他妈难了。
下面的宫殿至少有数百座,每一座都差不多一个样,除了正殿外几乎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他一个人来,光是从这数百座宫殿里找到目标,就得花上十天半个月。
不过,他秦风和一般人不一样。
他有底牌。
秦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盘坐的大腿旁,那儿有一个小小的、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朱厌正趴在他的大腿上,两只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时不时还咂咂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咚……咚……咚……”
随着青青的持续减速,空气中的风声开始有了节奏的变化,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远处的山谷里被不断敲响。
那是空气在高空中被急速穿过时产生的共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