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殿中,小和尚跪在养他长大的师傅面前,双唇禁闭,神色坚定,无有动摇。
师傅將他养大成人,教他神通术法,秦子君心中自是尊敬。
他深知师傅对自己的期许,希望他能够突破洞玄,成就祖师伟业,希望他能护传承千年不断,享用香火,甚至是更进一步,登临绝顶。
但是秦子君,今日终归是要让师傅失望了。
穿著粗布僧衣的老僧人,他望著跪在面前的弟子,神色恍惚。
似是回到了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寒冷雪夜,他在山间听到有婴儿啼哭,將他小心抱起。
“痴儿……”
了尘大师轻轻一嘆:“……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搅之,眾人共临,无有睹其影者。”
“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
“汝等沙门,当舍爱欲,爱欲垢尽,道可见矣。”
“你可知,你此番举动,將自绝道途,你修佛法,修佛心,若坠入情爱之中,此生再难寸进。”
秦子君神色不变,他斩钉截铁道:“弟子知晓。”
“既知晓,还要做出如此选择?为师再给你一个机会,回去佛前静坐七日,再来告诉为师你的打算。”
“弟子已静坐七日,期间冥思苦想,终是做出决定,况且再过七日,就一切晚矣!”
了尘大师见秦子君意志坚定,他口宣佛號,说道:“明相,你且给为师一个理由藉口,让为师放你离去。”
秦子君问道:“师傅,我等佛门弟子修佛,为何?”
“修自我,脱离苦海。”
“然后呢?”
“渡眾生,皆可成佛。”
秦子君一字一字道:“但我若连一个女子都无法拯救,又如何渡眾生成佛?”
了尘大师单掌竖起,他走出大雄宝殿。
秦子君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走出庙门,来到一处高台。
清风吹来,拂动著林间青木。
了尘大师眺望远方,他说道:“明相,你可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弟子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齐国有大军四十万,国主乃是一位洞玄真君,他修运朝之法,麾下更有被他册封的外景真人。”
“除此之外,齐国更有王家供奉,不知有几位外景为其效力。”
了尘大师似是想要用齐国的强大,让秦子君回头是岸。
但秦子君不为所动,他言道:“若不试试,又怎知结果如何?”
了尘大师默然片刻,他突然道:“迎亲的队伍两个时辰后会出发,你不要在燕国都城动手。”
“大概两日后,迎亲队伍会到燕国与齐国的边关,那里大漠风沙,正可动手。”
“此次迎亲队伍的首领名为齐兴言,是齐国大將,实力为外景。”
“不过他的外景境界只是齐国国主册封,弱於正统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