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灵石,突然神情一震,似是猜到了什么,连忙双膝跪地,对著女子离去的方向行大礼拜之。
“咚————”
半山腰上的空相寺,响起钟声,似有梵音於神京中吟唱。
走在神京大道上的姜梔停下步伐,往空相寺望了一眼,轻轻一嘆:“又到深秋了。”
旋即莲步轻移,回到了帝宫。
“帝君!”
有多位绝色瑰丽的女官前来拜见,姜梔只是平淡道:“今天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是,帝君!”
数千年来,帝君有一个习惯,每到深秋这一天,她都会前往帝宫中的一处幽静小院,在那里足足待上一天才会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那里也是整个帝宫最大的禁地。
步入那自己与小和尚成婚的小院,来到这里,她放下了一切的威严,一切的孤傲。
她不在是那威严赫赫,纵横天下无敌的绝代女帝,而是一位悼念夫君,悲伤难抑的未亡人。
院中枫叶洒落,秋瑟寂寥。
这里依然如九千年前一样,一如他离开的那一天,悬掛著红帘,点著大红的灯笼。
姜梔神色略有恍惚,她似是再次看到自己凤冠霞帔,羞涩的坐在床边,看著他挑下盖头,望著自己痴痴的样子。
她摘下了重重面纱,露出那九千年来,再无人见过的清丽姿容。
那般的眉目如画,那般的绝色倾城。
枫叶树下,立著一块万年不变的石碑,上书:夫秦子君之墓,未亡人姜梔立。
在那石碑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土包,那是她曾经与小和尚一起养的猫。
姜梔走到石碑旁,有著洁癖的她再也不嫌弃地上脏,就这样坐在地上靠著石碑,修长的手指轻抚粗糙的碑面,喃喃低语:
“小和尚,又是一年深秋,你的姜姑娘又来看你了。”
“我虽称你小和尚,但还是更想叫你一声夫君,只是你是个坏蛋,是个大骗子,却从未称呼我一声『娘子』。”
“两千五百岁那年,我炼成『无上道兵』,修成太清之巔,纵横天下无敌,我又用了两千五百年找你的转世身,却一无所获。”
“五千岁那天,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我不再找你的转世了。”
“我真的找不到你,你一点痕跡都没留下,但这怎么可能呢?”
“我想,一定是我实力不够,才是无法找到你的转世身,只要我能够成为真正的『仙』,就一定能找到你吧。”
姜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长嘆一声,一如所有修行了九千年的太清境圣人:“我以为凭藉自己天赋才情,一定能够做到。”
“但古往今来无一人能做到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做的到呢?”
“小和尚,对不起,我又骗了你,我还是找不到你。”
她痴痴的道:“我已经放弃了,派人去建造好了陵墓,打造好了棺槨,我们生不能在一起,就让我们死后再相见吧。”
“要是我们能一起有下一世,那该有多好……那时候,就是你的姜姑娘保护你啦~”
她就这样靠在石碑上,怔怔的望著落下的枫叶,听著耳边如泣如诉的秋风。
“空相佛骨锁清秋,白首寒霜誓不休。”
“欲问孤鸿何处去,却闻沧海几回舟。”
“未亡千载红烛泪,愿共万载黄土丘。”
“不求羽化登仙路,只为来生待尔眸。”
……
诸夏,帝宫——
紫裙宫装的女子,站在烂漫桃花树前,重重面纱下,露出一抹惊艷世人的笑。
她语气欢快,轻声细语:“原来,真的有下一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