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唯去补妆了,留我一个人坐在西餐厅柔软的沙发座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繁华商圈的霓虹灯倒映在玻璃窗上,流光溢彩。
看着这安稳的现世静好,我手里把玩着那个已经见底的高脚杯,看着窗外一对年轻男女热恋的样子,思绪不受控制地,像是被那杯中残留的红酒晕染开一样,飘回到了十七年前。
飘回到了那个同样有着些许凉意,空气中却总是弥漫着青春荷尔蒙味道的大一时光。
那一年,就像我们当初在那张单人床上约定的那样,我们各自去往了城市的两端。
虽然同在一座城市,但十几公里的路程,加上那时候还没通地铁,哪怕是周末想要见上一面,也得倒三趟公交车,折腾两个多小时。
大一的生活总是忙碌且新鲜的。
唯唯凭借着出众的外形和那种自带气场的性格(她还练过2年民族舞,但我个人觉得跟民族舞没关系),刚开学没多久就再学生会招新中,通过了考核,进了校学生会的文艺部。
那时候我们每晚都会通电话。在电话里,她总是兴奋地跟我分享学生会的琐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名字——凌天,开始零星地出现在她的叙述里。
但那时候,唯唯对他的态度完全是公事公办,甚至还带着点吐槽,至少听再我的耳朵里是这样的。
“哎呀烦死了,那个副会长,凌天,真是个事儿妈,今天的策划案又给打回来了,非说字体不对。”
“那个凌副会长事儿真多,不仅管策划,连服装道具啥的小破事都要参一脚,一点都不放权。”
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
在我听来,那就是一个有点强迫症、在这个小官场里有点权力欲的上级而已。
我甚至还安慰唯唯,说有人带你也挺好,能学点东西。
我并不知道,这种看似无关痛痒的“抱怨”,其实也是一种生活轨迹的重叠。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大一下学期的某个周末。
那个周末轮到我去看她。
我到她寝室楼下的时候,她正好抱着一个巨大的塑料盆出来。
盆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像个小山一样。
“干嘛去?”我赶紧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洗衣服去。”唯唯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不马上要搞文艺汇演了吗,部里租了一堆演出服,脏得要命。部长那个老滑头把任务分给我们大一的了,我分到了这一批,得拿去水房用公用洗衣机洗了。”
我看着她那双白嫩的手,有点心疼:“怎么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你干啊。”
“嗨,顺手的事儿,反正扔洗衣机里转呗。”唯唯倒是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我们来到了水房。
那时候大学的公用洗衣机是要投币的。
我帮她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抖开,检查口袋里有没有东西,然后塞进洗衣机。
那些演出服大多是那种廉价的化纤面料,亮片掉得满地都是,手感很粗糙。
然而,就在我抓起这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往里塞的时候。
我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质感。
那是纯棉混合着亚麻的触感,柔软,细腻,甚至带着一点温热。
我愣了一下,把那件衣服拎了出来。
那是一件白色的男士衬衫。
剪裁考究,领口挺括,一看就不是那种几十块钱一件的演出服,更不是那种满是亮片的舞台装。
这是一件真正的、被人穿在身上的私人衣物,而且是男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