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却没急着开口,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没头没尾地道:“栖云这几日,总去兽人屋那边看你们。”
长风没答话,只“嗯”了一声。
“她生辰快到了。”谢砚续道,“那日宾客多,府里的明岗暗哨,得重新布一遍。”
长风这才抬起头,金棕色的虎瞳望过来,声音又沉又稳:“公子吩咐。”
谢砚走到案前,展开一张谢府的舆图,指尖点着几处:“远道厅这边,前后门都要有人。练武场连着蝶栖园那条夹道,太暗了,夜里容易藏人。望楼照旧交给苍穹,竹思园那边——”他顿了顿,“你和炎烈轮着守,别让他一个人熬整夜。”
“嗯。”长风应着,垂眼盯着舆图,虎耳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已经把每一处安排都记在了心里。
“还有。”谢砚放下指尖,声音压低了半分,“生辰那日,别让琥珀离栖云太远。蛇兽人耳力好,万一有乱子,他比谁都先听见。”
“知道。”
长风答完,却没立刻走。他垂着眼,好一会儿,才极低地补了一句:“公子……小姐这些日子,心里闷。”
谢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道:“她生辰那日,会好的。”
长风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他正要转身,栖云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政事厅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哥哥,我饭吃完了!你方才说要给我备生辰礼,到底是什么呀?”
谢砚头也不抬:“饭吃完了就回静书阁,下午还有课。”
“你还没说生辰礼——”
“说了就不叫礼了。”
栖云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目光一转,却落在立在堂中的长风身上。她眼睛一亮,几步跑进去,仰头看他:“长风,你今日怎么没穿短袍?”
长风垂下眼:“刚练完功。”
“那正好。”栖云不由分说,一把捞起他那双垂在身侧的巨大虎掌,两只手拢住他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捏他指腹上的肉垫。
那肉垫温热厚实,带着刚练完功的潮气,她捏得不亦乐乎,“让我摸摸。”
长风没躲。
他由着栖云把自己一根根粗如婴臂的手指翻来覆去地摆弄,只安静地垂着头,虎尾在身后极轻地扫了一下地面。
栖云捏到第三根手指时,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那是虎兽人放松时的满足声响。
“小姐,该去静书阁了。”他开口,声音又沉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再捏一会儿。”栖云头也不抬,指尖顺着他的掌纹摩挲,“长风,你说……生辰那日,你会一直在府里守着我吧?”
“会。”长风答得毫不犹豫。
栖云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抬头冲他笑了笑:“那说好了。你要是敢走神,我可要生气的。”
长风没答话,只垂着眼,虎尾又极轻地扫了一下——那是他应下的意思。
栖云这才转身,冲谢砚摆了摆手:“哥哥,我去上课了!你不许骗我!”
她跑远了,脚步声一路轻快地往静书阁方向去。政事厅里安静下来。
谢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长风。”
“公子。”
“你去黑市那边,替我传句话。”谢砚垂下眼,指尖在案上那封未拆的来函上轻轻敲了敲,“就说……我要的那只,可留好了。”
长风虎瞳微动,却什么也没问,只沉声应道:“是。”
他转身出了政事厅,脚步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