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的心悬了起来,手悄无声息地摸上腰间的药匣,刚將小锋刀握在手里,躺椅上的人慢慢坐直了,开口道:“姜姑娘今日倒是有兴致。”
“圆福寺的素麵,可好吃?”
“萧……萧魘?”姜虞结结巴巴。
牵黄明明说过,他家大人身负皇命,一时半会儿根本抽不开身。
早知道萧魘来得这么快,前些日子她借著他的名头狐假虎威时,就该收敛几分才是。
萧魘低低笑了起来,笑够了,语气忽然变得凉颼颼的,像浸在了外头淅淅沥沥的春雨里。
“萧魘?”
“姜姑娘还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都敢直呼本司督的名讳了。”
借著袖子的遮挡,姜虞紧紧攥住了小锋刀,面上却堆出惶恐又真挚的笑。
“民女许久未见司督大人,乍然一见,惊喜交加,这才失言。”
“还请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饶过民女这一回。”
“宰相?”萧魘起身,拨亮一旁的烛火,火光映得他眉眼半明半暗。
“我不是什么宰相,只是陛下身边一条会咬人的狗。”
姜虞垂著头,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又抽。
老天爷,萧魘这是说的什么话,脑子怕不是被水灌满了,连话都听著发飘。
萧魘的目光落在姜虞的袖间:“姜姑娘,你手里攥的是什么?”
“想杀我?”
“你不是逢人便说,我是位高权重、清风亮节,视名利如粪土,还对你有恩的大权臣吗?”
“姜姑娘这般举动,算不算是恩將仇报?”
姜虞訕訕扯出个笑,硬著头皮抵赖:“民女还当是医馆里进了歹人,一时戒备。”
“敢问司督大人,这里的东家徐老大夫现下在何处?”
“死了。”萧魘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
姜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颤:“死了?”
“是因为我没有徵求你的同意,便拜了他做师父?”
她满心想著,徐老大夫待她真心实意、倾囊相授,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替他躲过命中死劫。
可如今,书中註定的劫数还未到,却是自己先一步把他给连累了。
又惊又怒又悔的情绪控制不住地翻涌著。
“你本就要留著我的医术为你所用,我拜他为师,医术才能更精进,日后才能为你办更多事、探更多消息、结更多人脉。”
“或是,你觉得是我借你名头行事冒犯了你,你儘管冲我来、儘管罚我便是,为什么要牵连无辜,要杀了他!”
萧魘居高临下地睨著她,將姜虞的愤怒与恐惧尽收眼底。
“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