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洛玉衡粗重的喘息声,和慕南栀惊疑不定的目光。
“玉衡!你到底怎么了?!”
慕南栀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之处,那原本清冷的道袍此刻竟有些微微发烫,全是洛玉衡透出的体温。
洛玉衡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那要命的震动已经停了,但余韵依然在她体内回荡,那种酸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后脑,让她的眼神有些难以聚焦。
“没……没事。”
她勉强借着慕南栀的力道坐稳,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只是……业火突然冲撞了一下经脉。现在……压下去了。”
这个理由很烂。
但此刻她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慕南栀看着她满头冷汗、面色潮红的样子,眼中的疑虑并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真的是业火?”
她伸出手,想要替洛玉衡把脉。
洛玉衡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腕,但在慕南栀严厉的目光下,只能僵硬地停住。
指尖搭上脉搏。
慕南栀虽然不是医者,但作为花神转世,她对气息的感应极其敏锐。
脉象紊乱,气血浮躁,确实像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但除此之外……
慕南栀皱了皱眉。她似乎在洛玉衡那狂乱的脉象下,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寒意的异样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你的脉象很乱。”慕南栀收回手,语气严肃,“玉衡,你这次的业火,恐怕比以往都要凶险。如果不尽快解决,恐怕……”
“我知道。”
洛玉衡闭上眼,掩去眼底的屈辱与疲惫,“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她现在只想让慕南栀快点走。
再不走,她怕自己真的会撑不住。
“行吧。”慕南栀见她不愿多说,也知道这位国师大人的脾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愿意让我帮忙,那我也就不讨人嫌了。不过你记着,若是真撑不住了,随时来找我。不管是灵药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这番话虽然是客套,但语气里的关切却是实打实的。
洛玉衡心中一暖,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愧疚。
如果让慕南栀知道,她现在的狼狈并非全是业火所致,而是被一个低贱的杂役用淫邪手段控制……
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狠狠掐灭。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她身为国师最后的体面。
“多谢。”洛玉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会的。”
“那你好好歇着,我就不打扰你了。”
慕南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苏清此刻正跪在地上,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刚才洛玉衡溅出的茶水。动作勤快,神情专注,完全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杂役。
“这孩子倒是挺勤快。”慕南栀随口夸了一句,“行了,不用送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那一抹绯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书房里那股极淡的花香也随之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