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真的要与许七安双修,那也必须是两人平等论道,是维持着国师体面与威仪的利益交换。
她绝不可能像个急需泄火的弱女子般去倒贴一个微末的铜锣,更不可能忍受自己被一个市井武夫看轻。
如果现在杀了苏清去找许七安,那么昨夜这个被杂役破去清白的屈辱夜晚,就成了她修道生涯中永远抹不去的污点,也是她面对那个小铜锣时永远抬不起头的软肋。
看着洛玉衡眼底不断翻涌的挣扎,苏清知道自己的心理攻势已经撕开了她的心防。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段放到了尘埃里,用一种卑微、却又充满蛊惑的语气,抛出了那个完美的“台阶”。
“国师大可不必将小的当个人看。”他的目光顺着她雪白的脖颈,落在那满是红痕的锁骨上,原本僵硬的手指,竟然大胆地在饱满的乳肉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洛玉衡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发作,但苏清紧接着的话语却让她停住了动作。
“在国师眼里,小的不过是一件用来压制业火的药引,一件不需要任何感情的死物。”苏清一边说着,掌心一边隐蔽地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就像是您平日里服用的一颗丹药,或是打坐时用到的一件法器。您会因为吃了一颗丹药,用了一件法器,就觉得自己被玷污了吗?”
这番偷换概念的言辞,带着极强的心理暗示,在空荡荡的寝殿内回荡。
“您会在意一件工具的想法吗?会在意脚下一块垫脚石的目光吗?”苏清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近在咫尺的颈窝处,“小的就是这颗丹药,这件工具。您依然完美无瑕,因为您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妥协过,您只是在‘物尽其用’而已。”
洛玉衡紧咬着牙关没有说话。但那急促起伏的胸口,和那只终于不再施加力量的手掌,已经暴露了她的动摇。
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在此时此刻,成了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它完美地为她昨晚的沉沦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对啊,只要不把他当人,只要把他物化成一件冰冷的工具,那大奉国师的清白就还在,骄傲就还在。
“在许七安那些人面前,您必须永远是那个完美无瑕、高不可攀的道首。您不能露出半点疲态,不能有丝毫软弱。”苏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竟然让洛玉衡刚刚经历过情潮的身体生出了一丝异样的贪恋。
“但在小的一件死物面前,您不需要端着架子。您若是业火犯了,觉得痛苦了,随时拿小的这件工具来泄火便是。小的没有身份,不会像许七安那样到处宣扬,更不会要求任何名分。”
“等您日后根除了业火,修成正果,再把小的这件碍眼的工具随手毁掉。到了那时,谁又会知道国师今时今日在这间寝殿里的秘密呢?”
字字卑微,句句肺腑,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用名为“利弊”与“遮羞布”的丝线,将这位权倾朝野的国师死死捆缚其中。
良久的死寂后。
寝殿内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洛玉衡低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难明的情绪。那股凛冽的杀意终究是如潮水般褪去了。
那只紧扣着苏清咽喉的手,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颓然地落在了床榻上。
洛玉衡缓缓直起身子。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目光在苏清脖颈那几道刺眼的红痕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触电般地移开。
她重新捡起滑落的锦被,将那具满是情欲痕迹的娇躯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丝绸摩擦过大腿根部,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欢愉后的泥泞与酸软,时刻提醒着她这具身体已经不再纯洁。
但就在锦被遮掩住身体的那一刻,她苍白的脸庞上重新覆上了一层冰霜,那原本因为羞愤而紊乱的呼吸,也被她用强悍的修为强行压制到了平稳的节奏。
属于大奉国师的面具,重新戴上了。
她坐在床榻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少年。
虽然依旧是赤身裸体裹在被子里,但那股高不可攀的气场却已经回到了她的身上。
“把昨晚的事,全都烂在肚子里。”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仿佛是在对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下达指令,不带丝毫感情,“若是敢对外吐露半个字,本座定叫你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得。”
“小的明白。小的只是一件工具,工具是不会说话的。”苏清顺从地低下头,极其上道地将自己的地位踩到了泥里。
洛玉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苏清刚刚收回的手掌。那只手掌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胸前软肉的弧度与温度。
“还有。”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与一丝隐藏极深的羞恼,“你是本座的药引,本座没让你医治时,你便只是一件死物。没有本座的命令,不许碰本座一下。”
“是,全凭主人吩咐。”苏清将“主人”二字咬得很轻,却在不经意间拉满了主奴的背德感。
他乖顺地退到床榻的另一角,将这片沾染着甜腻气息的狭小空间,让给了这位正在强作镇定的国师。
一场生死危机,就这样在几句直白诛心的利弊权衡中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