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关切:“宫中太医院有一味秘传的冰心凝神散,或可解国师一时之苦。不若朕此刻便命人去取,再让院使来为国师请个平安脉?”
洛玉衡心头猛地一跳。让太医来请脉?
若是真让太医搭上了这只手,她此刻体内疯狂奔涌的气血,以及那因为剧烈快感而根本无法掩饰的动情之相,岂非瞬间就要暴露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是真的在关心她的业火,还是在借机试探她方才的失态?
她强忍着大腿根部那逐渐洇湿黏腻的泥泞感,不动声色地将手拢回宽大的袖口中。
哪怕那处刚刚承受过隐秘高潮的娇嫩软肉还在不自觉地微微痉挛,她那挺直的脊背却未有分毫弯折,只是微微垂首道:“多谢陛下体恤。只是人宗业火,非凡俗药石可解,太医更是无能为力。贫道只需在此静室中多加调息,便可压制下去,不敢劳烦太医。”
元景帝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语气却越发温和:“外物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国师乃是大奉的国之栋梁,若这业火成了国师的心魔,朕又于心何忍?”
他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又将话题绕回了那个被拒绝过无数次的提议上,“若国师肯放下那份执念,与朕阴阳交汇,借助大奉国运来平息这业火,何须再受这等身心俱焚之苦?”
洛玉衡眼睫微垂,只得再次搬出那套正统的道家理论来招架。
“陛下说笑了。阴阳调和固是天道,然人宗业火乃因果所致,若强行借国运压制,恐会反噬社稷。此乃贫道修行之劫,唯有以自身道心渡之,断不可因为贫道一人,累及大奉气运。”
两人的交锋在茶案前继续拉锯。
一边是步步紧逼、誓要将这冰雪仙子彻底拉入凡尘的帝王;一边是体内含着别人浊液、刚经历过一场战栗高潮,却不得不端坐着强撑威仪的国师。
窗外的晨光越发明亮,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中间的茶案上。这荒谬而暗潮汹涌的论道,在这寂静的清晨里,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许府。
冬日的清晨透着几分刺骨的寒意。许七安从榻上坐起,揉了揉隐隐发胀的眉心。
昨夜金莲道长留下的话,让他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
既然决定了要主动破局,那如何光明正大地进入守卫森严的灵宝观,便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好在,他经过半夜的盘算,已经敲定了突破口——临安公主。
这位天真烂漫、又极好哄骗的公主殿下,是皇宫和灵宝观的常客。
凭着她那备受陛下宠爱的身份,进出灵宝观犹如后花园一般。
只要稍微顺着她爱听的话题套套近乎,把她哄高兴了,让她带自己去一趟灵宝观,可谓是易如反掌。
哪怕这条路走不通,也还有慕府那条线可以作为备选。
计议已定,许七安用冷水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了打更人的铜锣差服,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的正厅中,一家人正围在饭桌前吃早饭,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小豆丁许铃音手里抓着个大肉包子,吃得满脸是油,还在含糊不清地嚷嚷着要喝甜豆花。
婶婶一边嫌弃地拿帕子给她擦嘴,一边转头对着正低头喝粥的二郎絮絮叨叨,埋怨他昨夜读书太晚费了烛火。
二叔端着茶盏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妻子指桑骂槐的数落。
唯有许玲月乖巧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见许七安进来,便弯起眉眼,温声唤了一句:“大哥,快来趁热喝粥。”
在这充满人间烟火的暖意里,许七安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些许。
他笑着上前揉了一把妹子的头发,端起那碗热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又顺手从盘子里抓了个大肉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句“衙门里还有急差”,便大步流星地迈出了厅门。
身后顿时传来了婶婶拔高的数落声:“大清早的赶去投胎啊?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生!”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渐多。许七安按了按腰间的刀柄,将最后一口肉包子咽下,大步朝着打更人衙门的方向走去。这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