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先是问候了几句,说听说了庆阳府那边的情况。
南北两面都有官军在靠拢,南面陈奇瑜的人马在洛河河谷扎了营,北面寧夏镇的兵从涇州方向推了上来。
信里没有直接说该怎么办,但在提到延安府的时候多写了几句,说那地方仓储殷实、守军不多。
假如延安府城一乱,说庆阳之局不解自解。
李自成把信从头到尾看完了,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信纸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在纸边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里,搁在桌角。
“禾哥这信是让我打延安府!”
他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过了的事情。
贺虎怔了一下,手里那碗热水停在嘴边没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適,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林大人信里说什么我不知道,他只让我来跟你送信!”
李自成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
借著灯焰的光看了看延安府的位置,又沿著官道从庆阳府往东划了一道。
“延安府確实是个能破局的地方!”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贺虎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府库里的粮草金银堆了不少,守城的兵不过千把人,要是去攻打它,和谈也就凉了!”
贺虎看著他,没有接话。
李自成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来,伸手把那封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得比刚才更慢。
看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好,凑到灯焰上烧了。
火舌从纸角舔上来,纸页捲曲著变黑化成灰烬落在桌面上,他呼的一声用力吹走这些灰烬。
“贺虎兄弟回去之后跟禾哥说,我明白怎么做了!”
贺虎站起来,把碗里剩的半碗热水一口喝完:
“那我连夜赶回去。”
“好!”李自成说,“不过夜已深,路不好走,从这儿到米脂得跑两天的路,你先睡几个时辰,天亮了再动身。”
贺虎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
李自成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李过!”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从旁边帐篷里探出头来。
李自成指了指贺虎:“带这位叔去歇著,找顶乾净帐篷,给床厚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