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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书其九首（第1页）

表书其九首

为吴王谢责赴行在迟滞表

《通鉴》：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安禄山以张通晤为睢阳太守，与陈留长史杨朝宗将胡骑千余东略地，郡县官多望风降走，惟东平太守嗣吴王只、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拒之。郡县之不从贼者，皆依吴王为名。十五载二月，上以吴王只为霞昌太守、河南都知兵马使。三月戊辰，吴王只击谢元同，走之，拜陈留太守、河南节度使。五月，太常卿张土自荐夷陵太守号王巨有勇略，上徵吴王只为太仆卿，以巨为陈留谯郡太守、河南节度使。至德二载十一月，张镐率鲁炅、来填、吴王只、李嗣业、李奂五节度，徇河南、河东郡县，皆下之。其赴行在，疑在徽为太仆卿时事。《汉书》：徵谐行在所。颜师古曰：天子或在京师，或出巡狞，不可豫定，故言行在所耳。《三辅黄圃》：行在所，天子以四海为家，不以京师宫室居处为常，则当乘车与以行天下，车与所至，奏事皆曰行在。《独断》：天子所在曰行在所。

《十六国春秋》：天子以四海为家，故行曰乘与，止曰行在。

臣某言：伏蒙圣恩，追赴行在，臣诚惶诚恐，顿首（缪本少二字）。〔一〕臣闻胡马矫首，〔二〕嘶北风以局顾；〔三〕越禽归飞，恋南枝而刷羽。〔四〕所以流波思其旧铺，〔五〕落叶坠於本根。〔六〕在物尚然，矧於臣子。

〔一〕《齐东野语》：今臣僚上表所称“诚惶诚恐”及“诚欢诚喜，顿首稽首”者，谓之“中谢”、“中贺”，自唐以来，其体如此。盖臣某以下，略敍数语，便入此句，然后敷陈其详。

〔二〕《古诗》：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水经注》：胡马感北风之思，遂顿羁绝绊，拨首而驰。

晨发京城，食时至炖煌北塞外，长鸣而去。扬雄《甘泉赋》：仰矫首以高视兮。刘良注：矫，举也。

〔三〕潘岳《寡妇赋》：马悲鸣而局顾。刘良注：局顾，蜷局顾盻不前也。

〔四〕潘岳诗：徒怀越鸟志，眷恋想南枝。梁简文帝诗：街苔入浅水，刷羽向沙洲。

〔五〕张协诗：流波恋旧浦。

〔六〕张骏《东门行》：休否有终极，落叶思本茎。

臣位叨盘石，〔一〕辜负明时；〔二〕才阙总戎，〔三〕谬当强寇。驽拙有素，〔四〕天实知之。伏惟陛下重纽乾纲，〔五〕再清国步，〔六〕当作愍臣不逮，〔七〕赐臣生全。归见白日，死无遗恨。

〔一〕《韵会》：叨，滥也。《汉书》：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盘石之宗也。

〔二〕《韵会》：孤，负也。毛氏曰：孤负之孤，当作“孤”，俗作“辜”，非。

〔三〕《隋书》：总戎塞表，胡虏清尘。

〔四〕卢思道《孤鸿赋序》：才本驽拙，性实疏懒。

〔五〕范甯《糓梁传序》：周道衰陵，乾纲绝纽。疏曰：乾纲者，乾为阳，喻天子；坤为阴，喻诸侯。天子总统万物，若纲纪众纽，故曰乾纲。绝纽者，纽是连系之词，诸侯背叛，四海分崩，若纽之绝，故曰绝纽。

〔六〕《诗·大雅》：国步斯频。朱子注：步，犹运也。

〔七〕《广韵》：憨，怜也。欲，聪也。二字异义，世多以“愍”作“慜”，非是。

然臣年过耳顺，风瘵（音债）日加。〔一〕锋镝（音的）残骸，劣有馀喘。〔二〕虽决力上道，〔三〕而心与愿违。贵贪尺寸之程，转寺犬马之恋。〔四〕非有他故，以疾淹留。

〔一〕郭璞《尔雅注》：今江东呼病曰瘵。

〔二〕《广韵》：劣，弱也，少也。

〔三〕《陈书·高祖纪》：决力取之。

〔四〕曹植《上责躬应诏诗表》：不胜犬马恋主之情。

今大擧天兵，扫除戎羯（音揭）。〔一〕所在邮驿，〔二〕征发交驰。臣逐便水行，难於陆进，瞻望丹阙，心魂若飞。惭坠履之还收，〔三〕喜遗簪之再御。〔四〕不胜涕恋屏（音并）营之至。〔五〕谨奉表以闻（缪本少“谨奉表以闻”五字）。

〔一〕《韵会》：羯本地名，上党武乡羯室也。晋匈奴别部居之，后因号胡戎为羯。

〔二〕《说文》：邮，境上行书舍也。驿，置骑也。一云步传为邮，马传为驿。

〔三〕《新书》：楚昭王与吴人战，楚军败，昭王走，而履决背而行，失之。行三十步，复旋取履。及至于随，左右问曰：“王何惜一踌履乎？”昭王曰：“楚国虽贫，岂爱一踦履哉，恶与偕出，勿与俱反也。”自是之后，楚国之俗，无相弃者。

〔四〕《韩诗外传》：孔子出游少原之野，有妇人中泽而哭；其音甚哀。孔子使弟子问焉。曰：“夫子何哭之哀？”妇人曰：“向者刈蓍薪，亡吾蓍簪，吾是以哀也。”弟子曰：“刈蓍薪而亡蓍簪，有何悲焉？”妇人曰：“非伤亡簪也，盖不忘故也。”

〔五〕《广雅》：屏营，怔人忪也。《国语》：屏营傍惶於山林之中。《后汉书》：夙夜屏营，未知所立。盖言惶惧之意。后人表笺言激切屏营，正是此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