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第三电子厂单身宿舍。
姜明反手推死生锈的铁插销,將蓝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不让透进来。
他连鞋都没脱,直接盘腿坐在硬板床上。
桌面上,铺满了从车间带回来的各种纸片。
左边是吴汉章晚上刚盘出来的库存清单。
那上面孤零零地写著氧化鈰的存量。
五十克。
中间是苏联顾问撤走时掐头去尾留下的实验残页,阴极指標模糊不清。
右边则是下午刚测出来的十的负五次方帕斯卡真空数据,以及大西北绝密文件上要求的抗干扰频率底线。
姜明看著那个五十克,感觉像有一块石头死死压在胸口。
他懂后世那些成熟的阴极配方理论。
但他很清楚,后世的理论全都是建立在高纯度材料和成熟车间工艺上的。
现在手里这批苏联尾货,在角落里吃灰好几年,杂质含量完全是一个危险的盲盒。
他根本不敢凭著后世记忆,直接瞎写一个掺杂比例。
五十克材料,最多只够凑出两三轮试错的量。
如果参数报错一次,这五十克就能废掉大半。
错两次,整个一號车间这半个月拼出来的微米级密封、手工排气阀和液氮冷阱,全都会变成彻底的笑话。
墙上的掛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当时针终於跳过午夜十二点的那一瞬,脑海深处那本古铜色的《人脉通天录》轰然亮起。
今日的三次通灵额度,如期刷新。
姜明立刻闭上眼,意识下坠,果断锁定了脉络图谱上脾气最爆的那位早期电子管与雷达物理学先驱。
【系统提示:连接已故早期电子管与雷达物理学先驱,单次时长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前辈,我手里只有五十克纯度不明的氧化鈰。”
“我必须在最短时间里敲定抗干扰电子管的阴极涂层掺杂比例,错不起。”
姜明语速飞快,直切要害。
虚空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冷哼。
“你真把稀土当成救命灵丹了?”
先驱的声音严厉得像是在教训刚入门的学徒。
“掺杂稀土不是和面做饼,不是水多了就加面。”
“你必须同时处理好材料的功函数、涂层孔隙率和基体附著力这三个死对头。”
“五十克確实是个绝境,那你更不能靠运气赌。”
先驱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