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章听了姜明的话,脸色难看地连连摇头。
“姜工,別说咱们厂,放眼整个四九城,能精確控制弹簧张力还能开微米级槽的工具机,也根本找不出来!”
老孙在一旁把旱菸杆往腰带上一插,冷哼道:
“工具机干不了,人手干!图纸给我,明天一早开工!”
次日清晨,一號车间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
老孙领著大刘在废品堆里翻找了两个小时,终於挑出一根材质接近原装的苏联老弹簧。
“太软!排气阀弹簧必须有韧劲,软了关不严,硬了顶不开。”
老孙试了试力道,带回工作檯。
为了测试弹簧张力,老孙用木棍掛起弹簧,底下吊著个十斤重的生铁砣。
“小赵,量压缩量!”
小赵戴著厚眼镜,用钢尺仔细读数:
“压缩了三点五毫米!”
换上替代弹簧后,小赵报数:
“两点一毫米。”
姜明在草纸上飞快计算:
“预紧力降低百分之四十,意味著新弹簧的压缩量要达到五点八毫米。孙师傅,截断两圈半,把端面磨平再试。”
老孙二话不说,拿起钢锯开干。
锯铁声在车间迴荡,截断、打磨、测试,反覆循环。
“五点二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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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磨半圈!”
“六点一毫米!”
“过头了,换一根重新来!”
整整一天,老孙磨废了七根弹簧,终於在日落前把第八根弹簧的压缩量死死卡在五点八毫米上。
“弹簧搞定,”老孙擦了把汗,“明天啃最硬的骨头。”
第三天,任务是那片坚硬的硬质合金阀片。
姜明要求在上面开出三道只有零点三毫米宽的导流槽,这无异於在米粒上雕花。
老孙用断锯条在砂轮机上精心打磨出一把极窄的微型铣刀。
他戴上两副老花镜,左手按死阀片,右手捏著铣刀,刀尖对准阀片边缘。
沙。
极轻微的摩擦声中,合金粉末微量脱落。
大刘在旁边攥著毛巾,隨时准备帮他擦汗。
小赵则拿著高倍放大镜,死死盯著刀尖留下的痕跡。
“深度不够,再来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