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厂长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王主任低沉的声音。
“审查组走了?”
“刚走。”
张厂长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王,今天多亏了你那张通行证,不然一號车间真要被他们翻个底朝天。”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王主任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凝重。
“老张,通行证只能挡住明面上的麻烦。”
“大西北那边的局势正在恶化。”
“前线通信组昨晚又捕捉到了那种三短一长三短的新脉衝模式。”
“敌特的活动频率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他们显然在准备一次大的行动。”
张厂长握著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废弃骆驼道那边还没有锁定具体位置?”
“地形太复杂,山体反射严重干扰了测向精度。”
王主任嘆了口气。
“陆清禾同志已经带著人把西点往前推了两公里,顶著风雪在戈壁滩上熬了两个通宵,可还是无法形成精確交匯。”
“留给北京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那五支改进型样管必须儘快拿出来,前线需要更稳定的抗干扰接收设备来剥离杂波。”
张厂长站起身,目光看向窗外一號车间的方向。
“我明白。”
“小姜他们已经解决了材料问题,电泳沉积工艺正在调试。”
“我会亲自盯著进度,绝不让前线等太久。”
掛断电话后,张厂长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这场雪掩盖了厂区里的泥泞,却掩盖不住即將到来的风暴。
……
第三电子厂行政楼大门外。
两辆黑色吉普车已经发动,排气管里喷出浓浓的白烟。
许崇文站在车门边,没有急著上车。
他转头看著一號车间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阴鷙得可怕。
刚才在车间里,他虽然被姜明用收据堵得哑口无言,却没有错过一个细节。
姜明把收据拍在桌上时,右手手背上缠著一圈绷带。
绷带边缘渗出了一点淡黄色的凡士林。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磕碰伤。
更像是化学品灼伤留下的痕跡。
许崇文招了招手,把跟在身后的助手叫到跟前。
“你去一趟东郊化工厂。”
许崇文凑近助手耳边,目光依然盯著一號车间的方向。
“找昨天接待姜明的那个门卫或者库管员。”
“仔细问问他们,姜明在取样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发生安全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