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安伯胸口憋闷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泛起腥甜。
他和青瑶明里暗里打的那些算盘,被指挥使一眼看穿,扒的乾乾净净……
这还让他说什么!
指挥使眼尖,瞥见门后拐角处一抹流光溢彩的裙摆,眉眼微微一动。
他原想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把人揪出来,可抬脚时又顿住了,朝一个女下属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去……把墙角那只偷听的花老鼠带出来,让她亮亮相,晒晒太阳。”
敬安伯下意识伸手去拦。
指挥使手刚搭上刀柄,敬安伯便缩了回去。
下一瞬,女下属径直揪著宋青瑶的衣领,把人从拐角处拽了出来。
宋青瑶拼命扭动挣扎,髮髻上的珠釵歪歪扭扭。
越是挣动,釵子松得越厉害,好几支摔落在门前石阶上。
釵上镶嵌的珍珠咕嚕嚕滚著,沾了尘土,又被围观百姓一脚碾住。
她停了挣扎,目光死死黏住那颗被踩住的珍珠。
她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像极了那颗珠子。
她不明白,她跟萧魘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他这般羞辱她。
敬安伯有些不忍看宋青瑶这副模样,可又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权衡……
要不要舍了她?
可目光落在宋青瑶腰间那枚荷叶鸳鸯佩上,敬安伯咬了咬牙,决定再赌一次。
他已经老了,手里没什么实权,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就算舍了青瑶,他的腰杆照样挺不直,脸上照样没有光。
可他的儿子还年轻,应该有前程。
敬安伯府也不该在他手里没落。
这一切,都指著青瑶和温崢的情分。
“不关青瑶的事,是我让她做的。”
听说这场闹剧后匆匆赶来的温崢,刚挤过围观的人群,听见的正是敬安伯这句话。
他看见了石阶上披头散髮、狼狈不堪的宋青瑶。
宋青瑶也看见了温崢衣袍上还留著两道新鲜的鞭痕。
人声鼎沸处,遥遥相望。
宋青瑶的眼里,满是哀求和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