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要丫丫这瓶水掛完,你们立马滚出老宅,这分家书,他吴岁不签也得签!”
“吱呀——”玻璃门被推开。
吴岁大步迈进,裤腿挽到膝盖,沾满黑泥。
王凤骂声戛然而止,隨即怒火中烧:“你个丧门星还有脸来?是不是又去哪鬼混……”
话音未落,吴岁走进卫生所,將手里的黑塑胶袋放在桌上。
袋口敞开,露出两斤红白相间的五花肉。
“嫂子。”吴岁声音平静,“这肉你拿著,回家给爹娘做饭吧,丫丫这里有我。”
王凤盯著肉,眼皮狂跳,后退一步。
“你……你哪来的钱?”她声音发颤,眼神凌厉,
“吴岁,你敢去偷去抢?还是借了高利贷?敢把流氓招家里来,我今天跟你拼了!”
陈雪也慌了,站起一把抓住吴岁胳膊:“吴岁你別嚇我……”
兜里比脸还乾净的烂赌鬼,怎么买得起肉?
吴岁反手握住陈雪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
“没偷,没抢,更没借高利贷。”
吴岁直视王凤:“中午退潮,我去烂泥滩赶海,挖到只两斤多的野生青蟹,卖给码头海哥了,一共七十块。”
说著,他掏出一把零钱。
五十,十块,还有几张毛票。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
“两斤多的青蟹?那烂泥滩能出这好东西?”
“海哥那人精能给七十?指不定又是从哪里偷的……”
王凤盯著钱,咽了口唾沫,脸色依然铁青。
“你钻红树林了?”她一把推开肉,眼睛瞪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吴岁訕訕的笑了笑:“没,就在泥滩挖的,没敢进红树林。”
王凤也反应上来自己的语气,又冷下来脸。
“你连沙铲都没拿过几回,能挖到青蟹王?”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拍在桌上。
“丫丫看病,掛號加药水一共二十六块,这钱我不指望你还。”
“等丫丫掛完水,赶紧把分家协议签了,滚出老宅!”
二十六块钱!
猪肉才三块一斤的年代,这是大哥家半个月伙食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