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风里摇晃,映得烽燧墙皮一片明暗。
约莫二十个裹著羊皮的黑影已经爬到冰坡前,动作缓慢,像一群夜里觅食的野羊。
“是冲我们来的!”
程峰惊呼一声,“我去把火灭了。”
“不能灭。”
唐舜拦住程峰,火光照映在他的脸上。
沉稳,冷静。
让人心安。
有些慌乱的九人,仿佛被感染,不知不觉就安静了下来。
本来想要提出逃跑的人,这个节骨眼也开不了口。
“他们是冲这座烽燧来的。”
“偽装靠近,无非是防止我们点燃烽火台,神不知鬼不觉拔掉我们!”
唐舜沉声解释,“灭了火,他们就知道了。”
“一般烽燧不过三五人驻守,我们有十人,足够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將计就计!”
唐舜盯著那群黑影,眼睛没眨。
他知道,现在灭了火,敌人反而警觉。
天气寒冷,一个时辰,刚刚泼水的北坡,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等他们上了冰坡,脚下一滑,就是最好的时机。
唐舜压低嗓音,“弓上弦,刀出鞘,藏好身子。”
九个人立刻贴墙趴下,弓箭对准北坡,手按在刀柄上,呼吸都压成了细线。
“羊群”越靠越近,悠哉悠哉,看似隨意,却步步逼近。
离冰面只剩百步。
突然。
那些“羊”猛地翻身,甩掉羊皮,露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人人手持弯刀,伏低身子踩著碎步冲向烽燧!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太多声响。
唐舜几人屏气凝神,握紧手中武器。
冰坡陡滑,前头几个一脚踩空,扑通摔在地上。
闷响阵阵。
居中一个带甲匈奴男子一惊,心知已经暴露。
唐舜站起身,当即大喝,“放箭!”
箭矢破空而出,嗖嗖几声,五六人当场中箭倒地,两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有埋伏,散开!”
著甲男子情知中计,大吼一声。
剩下的人立刻散开,不再走冰坡,转而扑向地坑和尖桩防线。
有条有紊,是精锐!
“程峰带人守尖桩,卫纵去陷坑,梁恩义,守冰坡!”
匈奴人从三面包抄,撕开了偽装,顷刻间,杀吼声刺破静謐的夜。
尖桩防止骑兵衝刺有奇效,可面对零散的匈奴精锐,却失去了最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