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东侧,苍岩峰。
七长老李展的道场建在峰顶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三面悬崖,一面石阶,常年有山风灌入,阵法挡住了寒气,却挡不住风声。
呼啸的风声像是某种不甘的嘶吼,日日夜夜不停。
李展踏进正厅,身后的灵木门被他一脚踢上。
他走到茶案前,抓起那只用了三十年的紫砂灵壶,往杯子里倒了半碗茶。茶水冒著热气,灵香裊裊。
他端起来,没喝,盯著杯中自己的倒影看了两息。
然后把茶杯往地上一摔。
啪。
紫砂碎片在灵石地面上溅开,茶水四溢,浸湿了半尺方圆的地砖。
李展站在那片狼藉前面,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两手撑在茶案边缘,指节发白。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七叔?”
李显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地上的碎杯和茶渍,脚步顿了一下,隨即迅速关上门,走到李展身侧。
“出什么事了?”
李展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腰,走到窗边,望著主峰方向,暮色里的天元殿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殿顶的灵灯刚刚亮起,远远看去像一点冷光。
“今天长老团议事,你猜宗主赏了郑一飞什么?”
李显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极品筑基丹。”
李显的瞳孔缩了一下。
“极品筑基丹?。”
李展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什么,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全宗一年就產那么几颗,內门天骄排著队等,我李家的嫡传弟子李青云报上去两年了,一颗都没轮到,宗主大手一挥,给了他一个五灵根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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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的牙关咬了一下,下頜的肌肉绷起。
“不止这个。”
李展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股阴沉:“他在殿上提了一个叫报馆的东西,说要办什么报纸,把宗门的消息和各地坊市的行情编在一起,传遍全宗。
宗主当场拍板,让他一个月內拿出方案,做成了就交给他督察部牵头运营。”
李显的脸色变了。
“报馆?传遍全宗?”
“对。”
李展的目光转向茶案上一沓灵纸,那是他下属整理的家族產业季度报表:“你想想,如果所有坊市的灵材行情都登在报纸上,所有散修都能看见,我们李家在西岭坊市群的灵材铺还怎么做生意?”
李显不说话了。
他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