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把那份批文递过来的时候,灵纸上的墨跡还没干透。
郑一飞接过来扫了一遍。金正元的字很硬,一笔一画像刻出来的,尤其“废其修为,逐出宗门”那八个字,力透纸背。
“堂主批得快。”
郑一飞把批文收好。
“堂主日理万机,能当天批覆,说明他重视你。”
周德茂端著茶碗,语气平淡:“也说明他在看你。”
这句话的分量,郑一飞听懂了。
重视和监视,有时候就隔一层纸。
“批文有了,下一步去总务堂商务司办牌照,保证金两万下品灵石,场地租赁、人手僱佣另算。”
周德茂放下茶碗:“你手里有多少?”
“四千多。”
周德茂没露出意外的表情,显然早就猜到了。
郑一飞笑了一下:“司长,要不要入个股?”
周德茂看了他一眼。
“我有自己的產业,够吃够喝,不缺这口。”
他的语气不重,但態度很明確:“而且赌坊这门生意,在青云城,水深。”
“多深?”
周德茂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碗,动作不急不缓。
“东区三家赌坊,鸿运坊的东家背后站著丹峰一位长老,通宝赌庄跟器峰有关係,最小的那家聚宝轩,老板是剑峰一个执事的表亲,全是有靠山的。”
郑一飞没吭声。
“你一个练气八层,顶著税司总督察的头衔去开赌坊,別人怎么看?”
周德茂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觉得你仗著堂主的势,来抢他们的生意。
第二,堂主在宗门高层的实力並不靠前,他不可能给你兜底,一旦你触碰了某个大佬的利益,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郑一飞的笑意收了。
周德茂说的每一条都是真的。
他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有金丹堂主背书就能横著走,忘了这座宗门是一个运转了几千年的利益共同体,金正元是堂主不假,但堂主上面还有长老团和宗主,旁边还有六个峰主和执法堂。
一个金丹护不了他一辈子。
“我可以借你一万灵石。”
周德茂的声音低了半度,“但我的建议是——步子小一点,青云城不是你现在能混得开的。”
郑一飞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摇了摇头。
“多谢司长好意,一万灵石不用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