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郑一飞几乎没睡。
不是不困,是张彪的话让他把这间院子的安全等级从“偏僻”调到了“隨时有人破门”。
他把短刀压在枕头底下,金刚符贴在左胸,金剑符夹在腰带內侧,聚灵阵盘收进床板暗格。
灶台边的菜刀竖靠在门框后面,门閂上掛了一小串碎铜片——不值钱,但有人推门就会响。
整夜竖著耳朵。
巷子里確实安静,除了后半夜有只野猫踩到屋顶的瓦片,发出两声脆响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安静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黑山坊市的棚户区再穷再破,夜里也能听见邻居打鼾、小孩哭闹、老头子起夜咳嗽。
梧桐巷七八户人家,入夜之后跟死了一样,连灯都不敢多点一盏。
这地方的人,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
天亮之后,郑一飞用灵泉水洗了把脸,啃了个冷馒头,换上那张三十多岁圆脸的面具,出门。
大通赌局上午的生意没有晚上好,二楼只开了三张台子,赌客稀稀拉拉,庄家也换了新面孔。
郑一飞挑了一张猜单双的台子坐下。
今天的庄家是个胖子,练气五层,手法规矩,没有出千的跡象。
赌客只有十来个,注意力分散。
他用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节奏下注。
押十块,贏。押十五块,输。押二十块,贏。压十块,贏。押二十五块,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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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贏交替,幅度自然,胜率控制在五成半到六成之间。
磨了一个半时辰,灵石到手。
丟了两把大的,给旁边一个赌客跟注贏了一把,自己故意输了三十块,製造“手气下滑”的印象,起身离场。
出赌局的门,清点了一下,净赚两百零三块。
够了。
万宝楼的伙计看见他进门,態度不冷不热。一个练气四层的散修在这里不算什么稀罕客人,一天进来几十个。
“一阶上品防御阵法,什么价?”
柜檯后面换了个年轻掌柜,翻了一下册子。“护院阵法还是护身阵法?”
“护院。”
年轻掌柜抬起头,多看了他一眼。“一阶上品·固元守护阵,一百五十块灵石。覆盖范围半亩以內,可抵御练气九层修士全力攻击半个时辰,每日维持消耗八块下品灵石。”
一天八块灵石。
一个月就是两百四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