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立刻低下头。
旁边有同学从她身后经过:“精彩吧,山里是不是没这种瓜吃?”
虞珠抱紧书包,不敢回头,也没有说话。山里种有很多种瓜,但是她知道他们说的瓜不是指她知道的瓜。
回去的路上,虞珠一直在想越间彻。
他坐进车里的样子,淡漠,冷静,慢条斯理。
他明明在漩涡中心,但什么都不用说,別人已经替他说完了。
?
周六上午,越间彻不在家。
他一早就出了门。
虞珠在二楼走廊看见他下楼。他穿黑色紧身外套,头上架著银色风镜,双手戴著黑色的半掌手套,整个人利落得像漫画书里的杀手。
王姨说少爷要去郊外打靶,今天不在家吃饭。
虞珠没见过打靶,只见过村里猎户的霰弹枪,很大一支,后来据说上缴了,人还差点被判了刑。
但王姨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像说越间彻去图书馆。大门关上,院外车声一响,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越间彻不在家,虞珠就在客厅的茶几上写字。
班主任送了她一幅赵孟頫的字帖。她写得慢,每个字都要描很久。认认真真写完抬头一看,整篇还是歪歪扭扭。
王姨在一楼整理花。
越家的花每天早上都有专人送。花包在半透明的纸里,枝叶上从来见不到泥。王姨每次都要拿银色剪刀把它们修剪一番,剪成高低错落的样子,再插进不同的花瓶里。
门铃响的时候,王姨刚好去了厨房。
玄关墙上的屏幕亮起来,里面站著方老师。
虞珠叫了一声王姨,没人应。她犹豫了片刻,打开门,但没有全拉开。
从缝隙里看过去,方老师还是那件米色风衣,只是这次没戴墨镜。她抬起头,眼睛有点肿。
“同学,你好。”她的声音很好听,轻柔,带著一点沙,“请问越间彻在吗?”
虞珠抵著门,没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说。
方老师又说:“麻烦了,我只跟他说几句话。”
她太客气了。
虞珠怕別人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刘桂珍从来不求她,只骂她。虞大海也不求她,只吩咐她。一个人客气起来,虞珠就不知道怎么拒绝。
虞珠说:“他出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虞珠摇头:“不知道。”
方老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