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紧文件袋,继续往前走。
行政楼二楼休息区的门半掩著,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虞珠走过,听见越间彻的声音。
“出国?”
她的步子下意识停住。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声音隔著门板,听不真切:“手续我会让人办。下学期先过去读。学校联繫好了,你爷爷那边,我来谈。”
越间彻笑了一声:“你谈?”
“换个环境,对你有好处。”
“別演了。”
走廊很空,材料室就在休息室旁边。虞珠不敢敲门,怕惊动越间彻,只能站在门侧那块阴影里。
越间彻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你想送我出去,不是因为我需要换环境,是因为我在爷爷眼皮底下。你看我不顺眼,又不敢自己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男人说:“越间彻,我是你父亲。”
“所以呢?”他问,“这句话能过海关吗?”
虞珠没听懂后半句。她只听出他在笑。
笑声很轻,温和,乾净,没什么情绪。
男人的声音重了些:“你妈要是还在,也不会愿意看见你现在这样。”
屋里安静了两秒。
虞珠抬起头。
她以为他会难过。
可越间彻只是说:“您怀念她的时候,总挑別人能听见的场合。”
电话那头没说话。
“墓园那边今年的花,也是秘书订的吧。”他语气仍旧轻描淡写,“卡片上那句『永念』挺好。去年也是这个。”
虞珠站在门外,心跳越来越快。
她听不懂墓园和秘书之间有什么关係,可她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他的秘密。但越间彻从始至终都很淡漠,像在说別人家的事,连“妈妈”两个字都没有让他停一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终於开口:“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么样。”越间彻说,“是你想怎么样。”
“你爷爷不会护你一辈子。”
“他不用护。”越间彻说,“他只要还活著,你就得继续演。”
电话断了。
门缝里,越间彻没有立刻收起手机。
虞珠看见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很短的一瞬,他嘴角像被什么轻轻牵了一下,很快又没有了。
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