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好看一点,意思也不会变。
虞珠。
虞盼娣在心里又念了一遍。她没见过真正的珍珠,只在镇上婚纱店橱窗里的假头饰上看过,白白的,圆圆的,被灯照著。
她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谢谢哥哥。”她说。
越间彻皱眉。
她立刻改口:“谢谢少爷。”
他说:“也別这么叫。叫我越间彻,或者越学长。”
第二天,虞盼娣成了虞珠。
王姨带她去办入学。
出门前,王姨问要不要让司机顺路送一趟。越间彻正从楼上下来,校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外套搭在臂弯里。
“不顺路。”他说。
王姨愣了一下:“少爷,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不是在一起吗?”
越间彻看著虞珠,笑得很好:“我的车不拉別人。”
后来王姨带虞珠坐地铁,又在手机上给她存了电子公交卡。虞珠攥著新手机,听王姨讲哪个站下,往哪边走,听得掌心出汗。城里的路没有山路难走,可每个路口都像会把人吞掉。
进校门时,她跟著王姨走到闸机前。前面的学生把手机往感应区一贴,绿灯一亮,人就过去了。轮到虞珠,她像坐地铁那样把手机贴上去,闸机没开,身后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王姨替她调出校方临时码,她才侧著身子钻进去。那道闸机很窄,像城里的门槛,专门拦不该进来的人。
学校离越家不算远,是一所从初中到高中的私立学校。校门口停著很多车,学生穿一样的短裙、西装,脖子上是领带不是红领巾。虞珠被教务老师领进去,先做了一张卷子。她只会写名字,数学会一点加减,英文字母只能写到d。
老师看完卷子,脸色不太好,又因为她是上面打过招呼的公益插班生,没有说重话。
“先跟初一试读。”老师说,“基础差,就多补。”
虞珠点头。
校服是临时领的,袖子长了一截。教务老师让她下午去改裤脚,又说学费、餐费、住宿费都不用她操心。虞珠听见一串费,心里发紧。她不知道这些又是多少钱,只知道钱一多,就会有人拿她出来算。
教务老师又把电子课表发到她手机上,屏幕上跳出一串教室编號:a-307、b-102、lab。虞珠盯著lab看了很久,不知道那也是一间教室。
走廊尽头有她的储物柜,密码锁要先按井號键。她拧了三次没打开,越急手心越湿,最后只把书抱回了教室。
老师带她进教室时,全班都在看她。
她低著头走到最后一排空位,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声。全班都回过头去看她。她坐下,背挺得很直,生怕坐歪了就会被赶回山里。
她的同桌是个褐色短髮的女孩,脸小小的,话不多,下巴上贴了个绿色的星星贴纸,名字叫郑楠。
第一节课下课,班里人要换教室。虞珠看著手机上的电子课表,不知道a楼和b楼差在哪儿。郑楠把自己的书合上,低声说:“跟我走。”
她说话很轻,总是不想让別人听见似的。走廊里有人拖长声音喊了一句“楠楠”,她肩膀僵了一下,手指摸了摸下巴上的绿色痘痘贴,没回头。
中午,她被郑楠带去食堂。
说是食堂,更像越家客厅外面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地方。长桌上摆著一排银色餐炉,有中餐有西餐,还有切好的水果。西餐里她只认得牛排、沙拉和罗宋汤,另外还有一片全是生食冷食,顏色鲜亮,摆成她不敢碰的样子。
郑楠把餐盘递给她,顺手指了指角落:“吃完放那边。”虞珠点头。她其实连自助餐能不能拿第二次都不知道,怕拿多了要另外算钱。
虞珠端著盘子走了一圈,只拿了自己认识的白米饭、玉米段和水煮蛋。青菜上淋著酱,她不敢碰。肉切得太大,她也不敢碰。
有人在她身后说:“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公益生?”
她回头。
几个女生站在一起,校服裙摆整齐,摆动头髮时散出花一样的芬芳。为首的女生看著她,眼神不坏,却带著好奇。
“你从山里来的?”女生问,“秦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