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化工厂的死寂。
十几辆警车和防暴车呼啸著驶入空地。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带著防暴犬,迅速下车,拉开警戒线,开始拉网式排查。
刘远山和林海棠也赶到了现场。
“情况怎么样?”刘远山大步走来。
“发现疑犯衣物纤维,確定了大致方向。”秦安指著后山。
齐封没有跟著大部队盲目推进。他走在搜索队伍的侧翼,死死盯著视线里断断续续的红框。
红框很小,间距很远。有时是一块被翻动的红土,有时是树枝上的一道轻微刮痕。疑犯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几乎抹掉了所有明显的痕跡。
但系统的红框是绝对规则。
齐封顺著这条隱秘的线索链,逐渐偏离了主厂区,走向化工厂后方的一片荒地。
荒地尽头,靠著一座长满青苔的土丘。周围全是茂密的芦苇盪,將里面的建筑完全遮挡。
红框在这里变得密集起来。
齐封拨开一人高的芦苇。面前出现一座破旧的平房。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门头上掛著一块掉了一半的木牌,字跡模糊:“公共卫生间”。
齐封停下脚步。
视线中,整个卫生间的门框、窗台、甚至墙角的通风口,全被巨大的红色方框笼罩。红得刺眼,透著死亡的压迫感。
“师父!大师兄!带人过来!后山公厕!”齐封按住耳麦,声音低沉。
不到五分钟,刘远山、秦安带著一队特警冲了过来。
“確定是这儿?”秦安拔出配枪,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立刻持盾上前,分列木门两侧。
“八九不离十。”齐封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破门。”秦安下令。
“砰!”
特警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灰尘。
没有埋伏。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但紧接著,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令人作呕的陈旧血腥味,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林海棠站在后面,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捂住口鼻。
齐封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出奇的大。原本的隔断早就被全部砸掉,地面用水泥重新找平。正中央,摆著一张两米长、一米宽的巨大不锈钢铁皮桌。
桌子四周有一圈凹槽,连接著下方的一个塑料桶。
墙壁上钉著一排铁鉤。上面掛满了各种工具:骨锯、剔骨刀、铁锤、大號手术剪。
这就是一个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