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子裹著的小本本在半空停住。
清晨惨白的阳光打在烫金的国防部公章上,反射出一圈冰冷的光晕。
易中海伸在半空的手,像是被那道光烫了一下,猛地一哆嗦。
指节僵硬,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像爬满了扭曲的青虫。
接?
借他易中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用手去接这带血的红本本!
这要是接了,今天这“逼捐烈士抚恤金”的帽子,就算是死死扣在他脑袋上了。
王主任那句“去西北劳改”,还在他耳膜边上“嗡嗡”迴荡呢。
冷汗“唰”地一下从额角滑进领口,激得他浑身肥肉一颤。
“怀、怀民啊……你这孩子,一大爷哪是这个意思。”
易中海嗓子眼发乾,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猛地缩回手,乾笑了两声,脸上的皮肉扯得比哭还难看。
“大爷就是……就是提个倡议,自愿,全凭自愿嘛!”
他急於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阎埠贵。
“老阎!你愣著干啥?”
易中海一把扯过桌上的破笔记本,塞进阎埠贵怀里,语气急促。
“你是咱们院的帐房先生,你来给大傢伙儿记帐!”
“谁捐多少,都记清楚了,贾家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阎埠贵抱著本子,金丝眼镜后的绿豆眼滴溜溜转了两圈。
他又不傻。
现在局势明摆著,张怀民这小祖宗把国家大义都搬出来了。
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再说了,十块钱啊!
那能买多少斤棒子麵?够他们老阎家吃大半个月的了!
“咳咳……老易啊,这记帐是没问题。”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头,在舌尖上舔了舔。
他慢条斯理地翻开本子,抬眼看著易中海,一脸为难。
“可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解成他们几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阎埠贵搓著手,嘆了口气,硬是挤出两滴心酸的眼泪。
“这不,前两天刚交了学费,家里这会儿是揭不开锅了。”
“我这三大爷带头,捐……捐五分钱吧!代表个心意,心意到了就行。”
说著,阎埠贵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个钢鏰,“噹啷”一声扔在八仙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