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著黄纸灰,打著旋儿从贾家门前刮过。
贾张氏那句要拆房的狠话,还在这阴冷的穿堂里飘荡。
张怀民连个正眼都没给她,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东厢房厚实的木门。
门轴发出涩哑的摩擦声,像把软刀子,慢慢拉锯著外头那群人的神经。
“瞧瞧,瞧瞧这小子的狂劲儿!”
阎埠贵缩在抄手游廊的柱子后头,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金丝眼镜。
他压低嗓门,衝著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街坊努了努嘴。
“这东大间可是咱们院里最宽敞的向阳房,里外两间呢!他一个五岁娃娃,占著也是真浪费。”
几个街坊没吭声,但互相交换的眼神里,贪婪的火苗已经压不住了。
谁家不是一大家子挤在十几平米的破屋里?
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闷得像蒸笼。
张大山死都死了,这房子,眼馋的可不止贾家一家。
这会儿,易中海刚从红星医院掛完吊水回来。
前两天被张怀民那句“绝户”气吐血,他这几天一直觉得胸口憋闷。
此时,他脸色蜡黄,走路还有点打晃。
但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算计的光却一点没少。
他扶著墙根,慢吞吞地走到中院。
看著地上的纸灰,再看看紧闭的东厢房大门,易中海冷笑了一声。
“大伙儿都別杵在这儿吹冷风了,散了吧。”
他摆出往日一大爷的做派,挥了挥手。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
易中海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了阎家窗户根底下。
“老阎啊。”他咳嗽两声,声音嘶哑。
阎埠贵正隔著玻璃往外瞅,听见声音,赶紧推开半扇窗。
“一大爷,您这身体好利索啦?”
易中海没接这茬,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东厢房的方向。
“咱们院,人口是越来越多了。各家各户都挤得转不开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煽动。
“这街道办提倡互帮互助。这空置的烈士房,我看啊,与其让它长毛,不如……”
易中海故意把尾音拖长。
阎埠贵多精明的人,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
“不如咱们联合几家困难户,去找王主任反映反映?”
阎埠贵搓著乾瘦的手,算盘珠子在心里“啪啪”响。
“就说……就说帮著抚养烈士遗孤,这房子咱们代为管理,合理分配?”
“老阎,还是你觉悟高啊。”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
两人在窗根底下的算计,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