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种级別的核心部件损坏,在你们中国根本没有修理的条件和设备。”
“除非……除非把整台工具机拆卸下来,通过火车运回苏联的重型机械厂进行大修!”
“否则,这台机器就算是彻底报废了,神仙也修不好!”
轰!
翻译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杨厂长的脑海里炸响。
运回苏联大修?!
杨厂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来一回,加上大修的时间。
少说也得大半年!
大半年的时间,军区的订单早就延误了,红星轧钢厂的生產计划將彻底瘫痪。
这不仅仅是经济损失,更是极其严重的政治责任!
“不……不行啊!绝对不能运回苏联!”
杨厂长急红了眼,一把抓住尤里的胳膊,通过翻译苦苦哀求。
“尤里同志,您是高级专家,您一定还有別的办法对不对?”
“只要能在这里修好,我们厂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尤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甚至带著一丝同情的眼神看著杨厂长。
“杨厂长,这不是代价的问题,这是科学,是工业的铁律!”
尤里通过翻译,语气生硬地回答。
“你们中国的工业基础太薄弱了,连最基础的精密车床都没有,拿什么来修復这种高精度的核心齿轮?”
“我说了,除非有奇蹟发生,否则,这台工具机就是一堆废铁!”
尤里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油污。
他已经放弃了。
周围那些红星厂的老工程师和八级工们,听到苏联专家都这么说了。
一个个也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连外国专家都判了死刑的机器,他们这些土路子出身的工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绝望的情绪,像厚重的阴云一样,笼罩在整个一號车间。
李副厂长躲在人群后面。
他看著杨厂长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暗暗冷笑。
“杨立新啊杨立新,你这次算是栽到家了!”
“看你这回还怎么收场!等上面追究下来,我看你这厂长还怎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