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民没有理会尤里的狂热。
他吃完了一只大虾,扯过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一角,那里放著一卷蓝色的图纸。
正是尤里今天上午在车间里,用来对照维修那台核心工具机的苏联原厂图纸。
在这个年代,这些图纸对於中国来说,那都是被严密封锁的绝对机密。
平时连中国的高级工程师看一眼,苏联专家都像防贼一样防著。
但现在。
尤里为了討好张怀民,竟然直接把这卷最高机密图纸,隨意地扔在了桌子上。
“这就是你们那台工具机的图纸?”
张怀民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毫不在意地把那捲图纸扯了过来。
尤里见状,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一脸兴奋地凑了上来。
“是的,怀民老师!这是我们苏联最先进的车床设计图!”
“您是神明,您快看看,我们这设计是不是很完美?”
尤里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杨厂长和翻译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张怀民。
虽然他们知道张怀民修好了工具机。
但修机器和看懂这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俄文图纸,那可是两码事。
张怀民隨意地翻开图纸,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
拥有系统赋予的“精密工业知识储备”,这种六十年代的苏联图纸。
在他眼里,简直就像是儿童拼图一样简单粗暴,甚至充满了低级的结构漏洞。
“完美?”
张怀民冷笑一声,把图纸往桌子上一拍。
“就这种破铜烂铁的设计,也敢拿出来说是最先进?”
这话一出,不仅尤里愣住了。
杨厂长和翻译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口气也太狂了吧!这可是代表了当今世界重工业最高水平的图纸啊!
张怀民没有废话。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红蓝铅笔。
在图纸上极其迅速地画了三个大大的红圈。
“看清楚了。”
张怀民指著第一个红圈,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专业和威严。
“你们在主轴传动部位的设计,採用了老式的双齿轮咬合。这种设计虽然扭矩大,但在高速运转时,热胀冷缩的余量根本不够!”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工具机,在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后,必定会发生卡死的根本原因!”
张怀民的笔尖迅速滑向第二个红圈。
“还有这里,润滑油路的供油泵。你们把泵体放置在电机散热口下方,这简直是愚蠢至极!”
“高温会直接导致润滑油粘度下降,达不到润滑效果,反而会加剧磨损!”
张怀民顿了顿,手中的红蓝铅笔在第三个红圈处重重地点了一下。
“最致命的,是你们这个电控箱的继电器排布!”
“强电弱电混装,没有做任何磁场隔离屏障。”
“一旦遇到微弱的电压波动,整个控制系统就会发生紊乱,直接烧毁主板!”